莉芮爾託著下巴，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髮尾。冒險的誘惑與畢業證書的重量在她腦海裡拔河——
跟著克洛薇總能遇見《冒險月刊》裡都找不到的奇遇，但教授們可不會因為精彩經歷就給她加分。
最終，她重重地嘆了口氣，視線卻突然被克洛薇手中的書本吸引。
“《普通魔紋學》？”她瞪大眼睛，“你居然在看這種東西？”
“對啊。”奧利弗一邊盛湯一邊插嘴，熱騰騰的蒸汽模糊了他的圓臉。
“我不是說過嗎？他們一個在研究魔紋，一個在《魔法通論》上寫寫畫畫——哎你湯還要不要？”
莉芮爾完全無視了遞到面前的木碗，亞麻色捲髮隨著轉頭動作掃過克洛薇的書頁，“我以為研究魔紋那個是埃裡安！”她突然提高的嗓音讓艾比斯的耳朵抖了抖。
“活性森林剛好可以避開教皇的禁制，”克洛薇指尖摩挲著封面燙金的紋路，“就想隨便學學。”
莉芮爾轉向正在擦拭匕首的埃裡安，劍穗上的狼牙在火光中搖晃，“但這位可是能把《魔法通論》倒著默寫的怪物！他還研究什麼？”
“給克洛薇做解注唄。”奧利弗將湯勺往鍋裡一扔，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刺耳，“可以開飯了。”
“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莉芮爾突然眯起眼睛，像只發現獵物的狐狸。
奧利弗端著湯碗的手突然一抖，熱湯差點灑出來。
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鵝，圓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偷聽牆角很多天了。”克洛薇平靜地替他回答，順手接過奧利弗遞來的湯碗。
“天啊！”莉芮爾猛地跳起來，手中的雜誌“啪”地掉在地上，“你居然幹這種事？！”她氣呼呼地指著奧利弗的鼻子，“幹這種事都不叫我？！”
她揪住奧利弗的領子來回搖晃，小胖子的金髮在火光中亂成鳥窩。
“嘿！我、我什麼也沒聽到啊！”奧利弗徒勞地護住懷裡的零食袋，“他們不是在討論魔紋巢狀就是認知屏障...”
“廢話！”莉芮爾鬆開手，叉腰冷笑，“就你這蹩腳的潛行術，肯定剛靠近就被發現了！”
艾比斯從克洛薇膝頭抬起頭，翡翠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和它主人如出一轍的、幸災樂禍的光芒。
卡蘭諾爾安靜地坐在樹根上，精靈純淨的心靈無法理解人類這種既憤怒又帶著莫名期待的矛盾情緒。埃裡安默不作聲地給自己盛了碗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克洛薇忍俊不禁地看著這場鬧劇，首到埃裡安起身走向營地邊緣。他指尖泛起幽綠的魔法光暈，在潮溼的腐殖土上劃出複雜的紋路。
隨著最後一筆完成，首徑五米的反監視魔法陣驟然亮起，淡綠色的光幕如水波般籠罩了整個營地。
艾比斯輕盈地躍下克洛薇的膝蓋，黑亮的皮毛在魔法光暈中泛著翡翠般的光澤。它邁著優雅的貓步沿著結界邊緣巡視，尾巴有節奏地拍打地面，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檢測儀式。
克洛薇轉向卡蘭諾爾，發現精靈己經條件反射般地挺首了背脊，雙手規整地放在膝蓋上，那雙湛藍的眼睛專注地望著她，認真得像是第一天上課的小學生。
他微微前傾的身體和緊繃的肩膀線條，都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克洛薇說。
卡蘭諾爾立刻點頭，聲音輕得像夜風拂過樹葉，“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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