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精神法師的作用。”
克洛薇解釋道，“比如要塑造一個忠誠的間諜人格，只需要植入‘完全信任我們’和‘暗中收集情報’這兩個核心認知。”
她的手指在泥土上點了兩下，“剩下的細節，精神法師會透過夢境讓他自行補全。”
“但夢境是不可控的。”埃裡安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形，“認知法師必須親自填充更多細節，才能讓這個‘新人格’完全符合他們的預期。”
夜風拂過營地，帶著一絲涼意。
卡蘭諾爾突然開口：“就像燉湯。主料決定風味，但香料的比例才是關鍵。”
“理論我都聽明白了。”莉芮爾舉起手，火光映照著她困惑的表情，“但他們費這麼大勁圖什麼？”
克洛薇將手中的樹枝扔進火堆，“普通催眠不穩定，隨時可能被解開；認知汙染也會被周圍人的記憶和邏輯發現破綻。”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但一個完整的新人格不僅足夠穩定，還能用主人格作為完美的掩護...”
“沒有邏輯漏洞，沒有魔法波動，”埃裡安輕聲補充，“就像一滴水藏進大海。”
奧利弗突然打了個哆嗦，“那...要是新人格自己跑出來怎麼辦？”
“他們會把新島嶼建得很小。”克洛薇用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微小的距離，“小到幾乎不會自主浮現——就像珊瑚礁。”
莉芮爾思考片刻，突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難道我們就沒法主動發現誰被動了手腳？”
“理論上，你可以進入對方的個體潛意識親自檢視有幾座島。”
克洛薇拿起木勺攪動燉鍋，升騰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不過...”
“那是西階精神系魔法。”埃裡安平靜地補充。
“當然，也可以用精神催眠術引誘第二人格主動現身，但...”克洛薇頓了頓，“那樣難度太大，況且，我們隊伍裡可沒有精神系法師。”
奧利弗的臉色在火光中顯得更加蒼白，“那我們豈不是隨時可能被——”
“所以才有新的守夜規則。”
克洛薇“鐺”的一聲將木勺敲在鍋邊，清脆的聲響打斷了奧利弗的話。
她轉向卡蘭諾爾，“應該可以吃了吧？”
精靈微微一笑，手中的匕首靈巧地削下一片片硬乳酪。乳白的碎屑像雪花般飄入濃湯，立刻被翻滾的湯汁吞沒。他又撒上一把現磨的黑胡椒，濃郁的香氣頓時在營地瀰漫開來。
“請用。”卡蘭諾爾盛出第一碗遞給克洛薇，熱氣在她眼前氤氳開來，“小心燙。”
克洛薇接過，卻轉手遞給了身旁的埃裡安，隨後又笑著向精靈伸出手。卡蘭諾爾會意，為她盛了第二碗，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莉芮爾看著克洛薇小口啜飲著熱湯，突然想起樹屋那天的清晨對話，握著湯匙的手一頓。
如果當時克洛薇就懷疑海斯被構建了新的人格，那放任他離開豈不是...很危險？
她的視線在克洛薇平靜的側臉和埃裡安沉靜的眉眼之間游移，篝火下，少年少女的輪廓被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彷彿一幅靜謐的油畫。
突然瞭然地放鬆了肩膀——既然他們早己洞悉一切，又怎會沒有準備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