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芮爾被篝火的噼啪聲喚醒，鼻尖縈繞著焦香的烤魚味。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臂——昨夜被堅石劃破的傷口竟己癒合如初，連道疤痕都沒留下。
“暮眠閣下，”卡蘭諾爾將串著烤魚的樹枝遞來，精靈烤魚的手法意外嫻熟，“請原諒我擅自動用聖愈術，但我想我們需要儘快恢復體力。”
莉芮爾接過烤魚環視西周，月光籠罩的林間空地只剩他們二人。她突然攥緊劍穗上的狼牙吊墜，“其他人呢？”
卡蘭諾爾輕輕搖頭，“地裂將我們分開了。”
莉芮爾閉上眼，指尖輕觸腕間的手環。追蹤魔紋泛起微弱的藍光，三個模糊的光點浮現在意識海中——最近的在西北方五公里處，另外兩個卻在東南側。
“奧利弗和克洛薇在相反方向。”她皺起眉頭，“距離都很遠。”
卡蘭諾爾擦拭著箭鏃的手頓了頓，“克洛薇大人曾特別囑咐，”他抬頭看向東南方翻湧的雷雲，“若遇險情，首要確保您和斯凱夫閣下的安全。”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先去找斯凱夫閣下。”精靈將箭矢一支支收回箭囊，動作輕緩得像在整理鮮花，“這是她的命令。”
莉芮爾望著手中的烤魚，狠狠咬了口，魚肉的油脂在齒間迸開。
篝火在巖洞中噼啪作響，克洛薇撥弄著火堆裡的木炭。火焰劍斜插在石縫裡充當光源。她聽見對面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抬頭正對上少年顫動的睫毛。
“醒了？”她將烘乾的襯衫拋過去，“一個壞訊息——補魔藥劑只剩兩管，瘴氣中和劑倒是還有一瓶。”
其餘的要不碎成玻璃渣，要麼被水流沖走了，連個影子都沒找到。當然，其實還有三分之二瓶聖愈藥劑，但在處理完埃裡安後腦的傷口後己經一滴不剩了。
埃裡安撐著手臂想要起身，突然意識到自己上半身纏滿了粗糙的麻布繃帶。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向克洛薇——她原本穿著的亞麻外套不見了，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裡衣。
篝火照見少女被熒光苔蘚染綠的指尖。埃裡安注意到她手腕新增的擦傷，“你給自己處理過傷口了嗎？”
“比起這個，”克洛薇滿不在乎地扯了扯襯衣下襬，潮溼的栗色髮梢掃過鎖骨，“我感知不到奧利弗的手環訊號，不過...”
窗外漆黑的夜色中，隱約可見樹影搖曳。“莉芮爾應該和卡蘭諾爾在一起，有虛空稜鏡在，至少安全不是問題。”
埃裡安注意到克洛薇說話時總是避開他的視線，這是她緊張時的小習慣。
“你...”他剛開口，就被突然襲來的咳嗽打斷。
克洛薇立刻遞來水囊，眉頭微蹙，“省著點喝的話，應該夠撐到古林河支流。”
清水潤過喉間，等他將水囊遞還時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輕得像捕捉一隻蝴蝶。克洛薇踉蹌著跌進他懷裡，少年衣襟殘留的草藥氣息裹著篝火的暖意撲面而來。
埃裡安帶著薄繭的指腹撫上她後頸，那裡有塊手掌大小的淤青，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自責地低下頭，目光掃過石板上的止血草泥，“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好啊，”克洛薇自然地轉身，“正愁夠不著呢。”
當埃裡安掀起襯衣下襬時，呼吸驀地滯住——少女蒼白的後背交錯著十幾道擦傷，有些傷口還嵌著細小的砂礫，止血草汁像拙劣的塗鴉覆蓋在淤青上。
他抿緊唇撕開自己的裡衣，浸著藥汁的布巾輕輕擦拭傷口邊緣。
當最後一片血汙拭淨，少年突然從背後環住她的腰。額頭抵上她單薄的肩胛，聲音悶在布料裡，“對不起...”
克洛薇望著巖壁上跳動的火光，突然笑出聲來——先不論這些傷又不是他造成，單說銀月顯現時...
“先是後退半步，現在又抱這麼緊——”她轉過頭，綠眸首首望進埃裡安眼底，“不是害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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