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埃裡安從背後環住她，少年溫熱的呼吸撲在耳後。
他該說什麼？解釋那個爆炸裝置的魔紋巢狀不同尋常到連他都只能賭一把？還是坦白那引爆速度根本來不及唸咒？
不，都不是重點。
她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乖乖躲在他身後。
就像如果換作是她瞞著他去冒險，他寧願陪她一起赴死，也不願在安全區等待結局。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誰保護誰的關係，而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克洛薇...”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對不起，真的不會再有下次了。”
克洛薇偏過頭，月光照在她緊繃的側臉上，“這是怕失去我才說的漂亮話，還是真心話？”
埃裡安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他一隻手仍牢牢扣著克洛薇的手腕，另一隻手的指尖卻亮起認知魔法的綠光——那光芒忽明忽暗，誠實地映照著他內心的掙扎。
“都有。”他輕聲承認，聲音裡帶著近乎殘忍的坦誠。但緊接著，那光芒漸漸穩定下來，“但我會讓它變成真的。”
克洛薇的睫毛輕輕顫動，隔著衣料，她也能感覺到他胸膛劇烈的心跳，以及環抱著她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沉默片刻，她輕輕掰開他的手指，轉身走向地窖方向。
地窖裡傳來卡蘭諾爾溫和的提醒聲，“暮眠閣下，建議您暫時退後...”
“別管我啦——”
莉芮爾不耐煩的反駁突然中斷，因為地窖門被克洛薇猛地拉開。少女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
“我、我就是想看看天亮沒...”她撓著後腦勺乾笑，亞麻色捲髮沾滿了蛛網。
克洛薇沒有戳破她，徑首走下臺階。艾比斯踱著優雅的貓步跟在她腳邊，經過莉芮爾時還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翡翠色的貓眼裡滿是揶揄。
地窖昏暗的燈光下，孩子們身上的傷口依然觸目驚心。
克洛薇蹲在沉睡的孩子們身邊，指尖輕輕拂過一個女孩額頭上包紮的紗布“這些孩子...只能拜託斯特諾拉教授的商隊帶出去了。”
“但要是去找斯特諾拉教授的話...”莉芮爾蹲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卡蘭諾爾怎麼辦？外面還有吉恩和海斯要處理。”
克洛薇轉向精靈少年，“先藏進虛空稜鏡可以嗎？”
卡蘭諾爾微微欠身，“遵命。不過...”他猶豫了一下，“若您遇到危險，請務必讓我出來相助。”
“好。”克洛薇唇角揚起一抹淺笑，隨即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你對我的稱呼得改改。雖然明白這是精靈族的禮節，但在外人面前太顯眼了，而且...我也不習慣。”
卡蘭諾爾眨了眨眼，“那您希望我怎麼稱呼？”
“就像...”克洛薇思索片刻，“你和埃洛雯說話時那樣？”
“明、明白了，克洛薇。”他生澀的發音逗得莉芮爾噗嗤笑出聲，連艾比斯都抖了抖鬍鬚。
“其實我倒覺得沒什麼不好。”
莉芮爾雙手撐著臉，眼前閃過卡蘭諾爾頂著那張俊美的臉龐，溫和地稱呼她“暮眠閣下”的場景——
那一刻她彷彿真成了某個古老家族的大小姐，連帶著腰板都不自覺地挺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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