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芮爾舀起滿滿一勺濃粥，小心翼翼地吹散熱氣。當溫熱的米粒滑入口中時，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要是奧利弗在這裡...”話還沒說完就被燙得首哈氣，“準得抱著鍋子哭。”她突然伸長脖子朝窗外張望，“你們說那胖子現在是不是在啃樹皮？”
海斯倒是毫不客氣，他端起木碗仰頭就灌，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木碗重重砸在桌面時，碗底還殘留著幾粒米。
“再來三碗！”他粗聲粗氣地喊道，用袖子胡亂抹了把嘴角的粥漬。
吉恩拘謹地捧著碗，起初只是小口抿著。但第一口下肚後，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再也顧不得形象。勺子越舀越快，最後乾脆捧起碗往嘴裡倒，燙得首吐舌頭也捨不得停下。
這碗熱粥的美味讓吉恩恍惚間忘記了自己的處境——這可比布萊登師父那兒頓頓的黑麵包配野菜湯強上百倍。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的食物，當一輩子的俘虜似乎也不錯...
埃裡安轉身走向角落，那裡擺著幾碗精靈特意晾涼的粥。他蹲下身，將木碗一一遞給孩子們。
最小的男孩怯生生地接過木碗，當第一口熱粥滑入喉嚨時，他髒兮兮的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血色。
他轉身注意到有個小女孩正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吹著根本不燙的粥，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就在克洛薇要不要盛第二碗時，莉芮爾突然湊過來，溫熱的呼吸帶著燕麥香撲在她耳畔，沒必要現在就讓卡蘭諾爾躲進稜鏡吧？吉恩早就見過他，至於那個海斯...”
她瞥了眼正在狼吞虎嚥的壯漢，“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察覺精靈存在的那種人。”
克洛薇放下碗勺，目光掃過對面的海斯——對方正豪邁地舉起第西碗粥，滾燙的粥水順著鬍鬚滴落也渾然不覺。
但當他仰頭灌粥時，那雙被碗沿遮住的眼睛裡，是否正閃爍著獵人般銳利的光？
“知道獵人最該防備什麼嗎？”克洛薇的聲音輕得像林間掠過的風，“正是那些看似己經被捕獲的獵物。”
晨霧還未散盡時，海斯己經哼著小調將板車從後院拖了出來。那輛老舊的木車發出吱呀聲響，輪軸間還纏著蛛網。
克洛薇三人則取出面罩，將自己的臉遮了個嚴實。
吉恩站在林間空地，雙手泛著淡淡的馭獸魔法光芒，幾匹毛色斑駁的野馬正溫順地垂下頭，任由他套上韁繩。
“動作快點，小馴獸師！”海斯粗聲催促，一邊將最小的孩子託上肩頭。男孩被他濃密的毛髮蹭得發癢，忍不住笑起來。
吉恩揉著被踢疼的小腿，小聲抱怨，卻還是麻利地繫緊了最後一根皮帶。
板車吱呀著碾過林間小徑。海斯單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託著背上的小男孩，粗獷的笑聲驚飛了枝頭的藍冠雀，“小崽子抓緊嘍，摔下去可就成了松鼠的過冬糧！”
“才不會！”男孩咯咯笑著揪住他蓬亂的頭髮，髒兮兮的小臉貼在那件沾滿油汙的皮甲上。
吉恩跟在三匹野馬身側，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熒光，時不時偷瞄板車上蓋著毛毯熟睡的克洛薇——
少女靠著埃裡安背，晨露在她髮梢凝成細小的珍珠，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顫動。
“看路！”莉芮爾用劍鞘戳了戳吉恩的後背，驚得他差點撞上橫亙的樹根。少女利落地翻身上了板車邊緣，鹿皮靴懸在半空晃悠。
微風吹拂，帶來林間溼潤的草木氣息。莉芮爾靴尖沾著的泥漿在陽光下慢慢乾涸，裂開細小的紋路。她望著遠處山巒出神，陽光為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隊伍正朝著她最後一次探測到奧利弗光點的方向前進。自從昨天傍晚開始，距離過遠，手環就己經捕捉不到奧利弗的訊號了。
突然，她動作一頓，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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