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他不想談論那個女人——那個從他出生起就厭惡他的女人。在旁人眼中,她總是掛著溫柔的笑容,輕聲細語地關心著每一個人。
鄰居們都說:“夫人真是個慈愛的母親啊。”
可關上門後呢?
她的眼神里只有恐懼和憎惡。
“黑髮!你這個該死的黑髮!”她常常這樣尖叫著,用指甲掐他的胳膊,或是把滾燙的茶水潑在他身上。
她把他關進地下室,讓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懺悔自己的“罪孽”。
在維蘭瑟緹大陸,“黑髮”是最惡毒的辱罵,而她從不吝嗇用這個詞來稱呼自己的親生兒子。
更可恨的是,她竟敢背叛父親。
卡特至今記得那個雨夜,他偶然撞見母親和侍衛長藏書閣的暗門後糾纏的身影。
絲綢睡袍滑落在波斯地毯上,母親的喘息混著雷聲傳來,“反正那老東西只知道在妓院鬼混...”
侍衛長的手指纏繞著她燦金的髮絲,“夫人連黑髮雜種都養了這麼多年...”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進雨幕,首奔父親常去的妓院。
當暴怒的父親踹開藏書閣的門時,母親還未來得及繫好睡袍的腰帶。
“啊!求求你!”
那晚的慘叫持續到黎明。卡特靠在二樓欄杆上,看著父親用馬鞭把母親抽得滿地打滾,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活該!
但那個賤人竟敢...竟敢毒害父親!
葬禮那天的場景又在眼前閃現——他捧著父親的骨灰盒,聽見休息室裡傳來母親放肆的笑聲:
“我在他每晚喝的朗姆酒里加了點‘安眠藥’,這頭蠢豬到死都以為是縱慾過度...”女人惡毒的笑聲刺痛他的耳膜,“不過現在,他終於再也不能礙事了。”
管家油膩的笑聲隨之響起,“現在整座銀沙灣別墅都是您的了。”
他們談論著如何收買下人,如何在父親的飲食裡下藥,談論著他們每天是如何在別墅的各個角落偷情的...
不,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西亞,那個賤種。
他以前是多麼信任西亞。
“少爺,請允許我為您更衣。”記憶中,西亞總是第一個跪在他床前遞上晨袍的人。
他允許西亞貼身服侍自己,讓他打理自己最私密的事務,在所有僕從中,西亞是唯一一個能靠近他的人——這難道不是天大的恩賜嗎?
卡特承認自己偶爾會和西亞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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