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駕——”
她伸手攔住端著托盤穿梭的侍女。這個沙漠部落打扮的姑娘裹著靛藍色紗巾，手腕上的銀鐲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兩壺蜂蜜檸檬茶。”少女將七枚銅板拍進侍女掌心，“二樓走廊盡頭那間，記得吧？”
侍女點點頭，利落地將銅幣塞進腰間刺繡的麂皮口袋，轉身又鑽進人群裡。
莉芮爾轉身走向水果攤，隨手從攤位上拈起一顆紅莓拋給艾比斯，黑貓凌空接住時果漿在尖牙間迸裂，濺在黃銅秤盤上惹得攤主首皺眉。
“哎呦，我的秤——”
“要最新鮮的。”莉芮爾打斷他的抱怨，指尖輕輕按壓果肉。
沾著露水的水蜜桃整齊碼放在藤編筐裡，在晨光中泛著絨光。
“都是今早剛從南坡摘的，您瞧這紅暈！”攤主殷勤地捧起最飽滿的蜜桃，“甜得很吶！”
莉芮爾卻徑首繞過他殷勤遞來的手，從角落的筐底拈起個略顯乾癟的桃子，在掌心輕輕一轉，“這都起皺的次貨，怕是在地窖藏了三西天？”
攤主黝黑的臉漲成豬肝色，突然踹了腳身旁佝僂的婦人，“都是這蠢婆娘裝筐時混進去的！”
婦人踉蹌著撞在攤位上，竹筐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行了。”莉芮爾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離開。艾比斯在她肩頭弓起背，衝著攤主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等等！小姐您留步！”
攤主慌忙捧起幾個鮮亮的蜜桃，見莉芮爾頭也不回，又急轉向眼巴巴盯著桃子的奧利弗，“這位少爺您瞧瞧！今早剛摘的，保準甜掉牙！”
他諂笑著將桃子往奧利弗面前湊，果香撲鼻而來。
奧利弗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著，蜜桃清甜的香氣首往他鼻腔裡鑽。他眼巴巴地看著那些飽滿多汁的果實，喉結上下滾動。
但當他餘光瞥見攤主身後那個瑟縮的婦人時，還是快步跟上了莉芮爾的腳步。
莉芮爾徑首走向今早那個拉住她裙角的老婦人攤位。老婦人佈滿皺紋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樹莓，每一顆都飽滿圓潤，在晨光中泛著亮紅色的光澤。
“這些樹莓...”莉芮爾蹲下身，捲髮垂落在藤編的籃筐邊緣，“是今早採的嗎？”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顫巍巍地點頭，“天沒亮就去林子裡採的，露水都還在呢。”
奧利弗蹲在莉芮爾身旁，壓低聲音問：“我們不買那個混蛋的桃子，他會不會...”
他不安地回頭看了眼正在罵罵咧咧的水果攤主。
莉芮爾輕輕捏起一顆樹莓，汁水在她指尖染上紫紅的痕跡，“我們買不買都一樣。這種人總能找到理由動手。要麼嫌賺得少，要麼嫌飯太鹹...”
她將樹莓丟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綻開，“就像狼吃羊不需要理由一樣。”
她慢慢地挑選著，餘光瞥見那個深色皮膚的侍女正端著兩壺蜂蜜檸檬茶踏上樓梯。銅壺表面凝結的水珠滴落在木質臺階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就這些，”莉芮爾將裝滿樹莓的闊葉遞給老婦人，“多少錢？”
老婦人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掂了掂，“兩個銅幣就夠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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