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妮爾背對著洞口,坐在那張粗糙的木桌前,一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顆幽暗的魔石,火光在她側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卡特的目光掃過角落,那對母子——新“收穫”的實驗體——脖子上己經植入了寄生蟲卵,和其他早先的俘虜一起,像破敗的麻袋般被隨意丟棄在冰冷凹凸的石地上。
但此刻,更讓卡特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帕妮爾的態度。
太反常了。
以往,只要聽到他回來的動靜,無論她在做什麼,都會立刻像只嗅到肉味的狗一樣急切地撲過來,帶著那種他既厭惡又隱隱利用的關切詢問他的狀況。
他很清楚這個女人對他那點可笑的心思,但他怎麼可能相信這種東西?
愛情?
不過是荷爾蒙和幻想的廉價混合物,是最容易被利用也最容易背叛的弱點。
他有過三個女人,每一個都曾信誓旦旦,最後無一例外地背叛了他,用血淋淋的事實教會了他這個真理。
然而此刻,帕妮爾這詭異的沉默,這刻意無視的姿態,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強裝的鎮定,將他內心最深的猜疑猛地推向了現實。
她真的己經和塞弗林勾結。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腳步略顯僵硬地走向角落裡堆放的木箱。
箱子裡整齊碼放著他的研究筆記、幾瓶泛著詭異熒光的藥劑,以及那個精緻的錫罐——一小罐他賴以穩定情緒的翡翠城特供薄荷糖。
卡特幾乎是帶著一種儀式感開啟糖罐。
他精準地挑出一顆切割完美、包裝嚴整的方糖。指尖沿著摺痕,有條不紊地、近乎虔誠地將其剝開。
當冰涼清甜的薄荷在舌尖化開,那熟悉的、一絲不苟的秩序感終於稍稍撫平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帶來片刻虛假的寧靜。
這個過程中,他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視線——來自帕妮爾的方向。
她沒有起身,沒有靠近,但那目光卻像實質般黏在他的背上。
然而,與以往不同。這一次的目光,冰冷、審視,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帕妮爾內心是極其掙扎的。
她曾是七美德學院的學生——多麼諷刺的過往。
十二歲那年,在翡翠城一次所謂的“探險任務”中,她遇見了所謂的黑法師。那些禁忌的魔女文字,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瞬間俘獲了她叛逆的靈魂。
她骨子裡就厭惡教條,渴望混亂的刺激和血腥的快意。
她痴迷於觀察人們為瑣事爆發的歇斯底里,更沉醉於秘密被撕開、虛偽面具粉碎後那赤裸裸的、喪失理智的報復。
畢業?那不過是撕掉偽裝的儀式。
她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翡翠迴廊的活性森林,成了真正的黑法師。
跟著卡特,最初就是被他純粹的、不摻雜質的殘忍所吸引。這個男人像一把淬毒的利刃,行事風格足夠狠辣,足夠...有趣。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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