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妮爾的身影消失在裡間門後,卡特立刻反手鎖上了自己房間那扇厚重的木門。
“咔噠、咔噠、咔噠——”
他神經質地連擰了三遍門鎖,每一次都用力得指節發白,首到確認那冰冷的金屬咬合聲完美無缺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跌跌撞撞走到桌前,抓起那瓶僅剩的聖愈藥劑,仰頭灌了一大口。
粘稠的金色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熟悉的溫暖感。
但一天連續三瓶強效聖愈藥劑的副作用也開始顯現——藥力如同洶湧的潮水衝擊著他的大腦,帶來一陣陣眩暈和模糊感。
不行,必須保持清醒!
他的目光落在櫃子上那串不起眼的吊墜上——一塊未經雕琢的精神系藍水晶,被簡單的金屬絲纏繞固定,拴在一根粗糙的亞麻繩上。
這東西能強行提振精神,但代價是放大他那該死的強迫症,讓他陷入更深的焦躁。
這見鬼的世界,從來不給兩全的選擇。
卡特簡單將繩子在頸後打了個結。
水晶貼上皮膚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試圖湧入腦海,確實帶來了一絲清明,但緊隨其後的,是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焦躁感——
強迫症在精神增幅下被無限放大。角落裡書籍擺放的微小角度偏差,桌面上墨水瓶投射的陰影形狀...
每一個不完美的細節都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神經。
該死的!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蹲下身,搬開書架底部幾本厚重的典籍,露出了後面一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暗沉木盒。
卡特將它抱到書桌上,順手點燃了桌角一個特製的小型焚燒爐——
這爐子是他專門設計的,爐膛開口恰好能容納幾封信件,為的就是能迅速、徹底地處理掉那些見不得光的證據,但又不會輕易被人重新拿出來。
藍幽幽的火焰無聲地舔舐著爐壁。
他開啟木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信件,全都按時間順序排列得一絲不苟。
這些都是他與艾斯特拉達家族在翡翠城的旁支往來的密信。
留著它們的理由再簡單不過簡單——他深知自己是與虎謀皮,多留一份把柄,就多一分安睡的底氣。
卡特精準地從中抽出幾封最關鍵的信函。
他快速拆開,目光如刀般掃過熟悉的字句,確認無誤後,再以近乎病態的精確度將信紙沿著原有的摺痕仔細疊好,塞進貼身的衣物內袋裡。
冰冷的紙張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他抓起盒子裡剩餘的信件,毫不猶豫地將它們伸向那跳躍著幽藍火舌的焚燒爐口。紙張的邊緣瞬間捲曲、焦黑...
艾比斯化作一團凝固的陰影,伏在房間最黑暗的角落,翡翠豎瞳將卡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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