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芮爾撇撇嘴,“問題壓根不在配方好吧?是這個名字!‘寡婦的慰藉’?聽著就...呃,讓人浮想聯翩。”
“我覺得,那是因為塞...”
卡蘭諾爾的目光在克洛薇和埃裡安之間轉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麼,剛想開口替埃裡安解釋一句,卻被埃裡安一個平靜的眼神截住了話頭。
“該你了。”埃裡安看著對面的阿萊瑞克。
阿萊瑞克的視線在克洛薇若有所思的臉、埃裡安淡然的側臉以及卡蘭諾爾被打斷後略顯無奈的表情上快速掠過,最後定格在侍女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和昨天一樣。”
用餐過程中,他敏銳地注意到,埃裡安將那杯名字奇特的“寡婦的慰藉”輕輕推到了克洛薇那杯香料熱紅酒的旁邊,兩杯飲料緊挨著。
整個晚餐,埃裡安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點的這杯飲料,一口也沒碰。
反倒是克洛薇,在專注於自己的奶油蛤蜊湯時,偶爾會非常自然地“拿錯”杯子,端起那杯“寡婦的慰藉”抿上一口。
一頓飯下來,克洛薇面前的兩隻杯子都見了底。
更讓阿萊瑞克在意的是埃裡安的餐點。當那份色澤誘人的炙烤三文魚端上來時,埃裡安並未立刻享用。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盤檸檬蝦上,動作優雅而耐心地剝著蝦殼,一隻接一隻,晶瑩剔透的蝦肉在碟子裡漸漸堆起一小撮。
然而,首到他開始切分自己的三文魚,那碟剝好的蝦肉依然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像是被遺忘了。
而克洛薇對此的反應,才是最讓阿萊瑞克心頭一刺的。
當埃裡安將盛著蝦肉的碟子極其自然地推到她手邊時,她沒有絲毫驚訝或推拒,甚至沒有抬頭特意看埃裡安一眼。
就像他們之間這樣的相處早己延續了很久很久,變成日常習慣。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阿萊瑞克心頭。
眼前的克洛薇,分明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她的眉眼、說話時的細微神態、吃東西時習慣性用左手託一下腮的小動作、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對漿果的偏愛...
一切都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克洛薇的模樣。
但又有某種東西不一樣了。短短半年時間,眼前的少女彷彿經歷了他所不瞭解的蛻變,周身籠罩著一層陌生的氣息。
內裡多了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過往和現在像被一層無形的薄紗隔開了。
他帶著探究和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惱意,視線掠過克洛薇沉靜的側臉,身旁神色自若的埃裡安,最終停駐在埃裡安另一側——
那隻正享受著香煎魚排的的黑貓艾比斯身上。
就連這隻從小陪伴克洛薇長大、向來認生又傲嬌的黑貓,此刻也一副對埃裡安無比熟悉和接納的姿態。
阿萊瑞克下意識地想伸手,像過去那樣逗弄一下這隻貓,試圖從它身上找回一絲往日屬於他和克洛薇之間的那種感覺。
但手指剛動,目光觸及兩人手上的戒指,一絲自嘲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他默默地收回了手,視線也垂落回自己的餐盤上,只覺得那些食物索然無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