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正站在忙碌的人群中,揮舞著肌肉虯結的手臂。
水手們高亢而急促的吆喝聲在甲板各處此起彼伏:
“收起纜繩——快!”
“升主帆!舵迎風——!”
剎那間,甲板彷彿活了過來!
粗壯的帆纜繩索在木質滑輪中劇烈摩擦,發出刺耳欲裂的“吱嘎——!”聲。
巨大的風帆如同巨獸舒展開筋骨,在桅杆上沿著桁臂次第鋪開,貪婪地捕捉著強勁的海風。帆布瞬間被風鼓脹,發出沉重的“撲啦啦——嘭!撲啦啦——嘭!”的拍打聲。
整艘風暴號猛地一震,船身開始明顯地向右舷傾斜,速度驟然提升。
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們在傾斜的甲板上行動自如,步伐穩健地穿梭奔忙。
“救——!”
奧利弗猝不及防,被這傾斜晃得一個趔趄,慌忙箍住旁邊的欄杆。他的圓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嘴裡發出含糊的呻吟,顯然己經在與暈船做早期鬥爭了。
幾乎就在風帆完全張滿時,一種截然不同的震動感,從船體深處傳來,沿著腳下的橡木甲板向上蔓延——深沉、渾厚而富有穿透力,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
嗡——嗡嗡嗡...
是魔法引擎被點燃了。
6點整。
風暴號迎來了它啟航的時刻。
岸上碼頭的喧囂、送行的人影、雜亂的背景聲被迅速拋遠。深藍的海水在船體兩側劃開潔白的浪花。
原本棲息在桁臂上的海鳥被這動靜驚起,撲稜稜地振翅飛向空中,盤旋鳴叫了幾圈,似乎確認了方向,又紛紛輕盈地落回到高聳的帆桁上,成了臨時的乘客。
裝飾和平天使——瑟拉菲恩(Seraphien)雕塑的船艏高昂著,堅定地破開萬頃碧波,乘風而行。
陽光灑在它舒展的羽翼與莊嚴的面容上,彷彿真的被賦予了神力,引導著航船在無垠的藍色疆域上遨遊。
“哇——!”
莉芮爾眼睛一亮,像只被放飛的小鳥衝到了船舷邊,雙手緊緊抓住冰涼的護欄。
她踮起腳尖,身體微微前探,視線急切地穿過船頭激起的、如同碎玉般的白色浪花,投向那隱約可見的天使船艏像。
澄澈如玻璃的海面下,魚兒在藍綠色的水中悠然擺尾;成群的海燕舒展著翅膀,時而緊貼浪尖滑翔,時而躥向高空;
初升的太陽將萬丈金光潑灑在海面上,將起伏的波濤點染成流動的金箔;幾縷低浮的雲絮懶洋洋地飄在遠方,彷彿觸手可及。
強勁有力的海風毫無阻礙地穿過她蓬鬆的褐色捲髮,帶著涼意和鹹腥。
她身上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裙襬被風吹得高高揚起,像一面鼓滿希望的小帆,在風中獵獵飛舞,彷彿下一秒就要乘風而去。
在甲板水手們渾厚悠揚的啟航號子聲中,風暴號的顛簸逐漸被穩定所取代,駛入了規律的航行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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