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是的，‘或許’。”
她點了點頭，語氣更加鄭重，“坦誠地說，我失憶了。從聖禮日的前一天開始，我失去了作為‘克洛薇·賽爾維婭’的全部記憶。”
阿萊瑞克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所以...你的猶豫，你的拒絕，只是因為這段缺失的記憶？”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苦澀的瞭然。
他讀懂了她的潛臺詞，甚至能預見她接下來要說的。
失憶，只是讓她在拒絕時多了一份難以首言的顧慮。
“你知道的，”
克洛薇的聲音依舊平靜。
“感情是很微妙的東西。有時，三言兩語，甚至幾句不著邊際的話，就能讓一個人怦然心動；有時，即便窮盡一生去追求，付出所有，對方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她看著阿萊瑞克低垂的眼瞼和緊抿的唇角，心中泛起一絲不忍。
但長痛不如短痛。
“我想說的是，”她的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或許，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彼此信賴。但...”
她看到阿萊瑞克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那點微光也徹底熄滅，只剩下沉沉的灰暗。
那句更首白的“但戀人絕無可能”終究是卡在了喉嚨裡，難以吐露。
她輕輕嘆了口氣。
“總之，”
她移開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早上那件事，讓你在大家面前那樣尷尬...我很抱歉。但我想，你己經很清楚我的答案了。”
海風捲走了她未盡的話語，只留下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埃裡安走在回艙房的路上，仍然還在懊惱剛才在餐廳的失態——
如此張揚地揭穿霍桑，不僅有失身份，還為自己招來了不必要的窺探目光。
他當時純粹是被情緒裹挾了。
克洛薇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態度、“青梅竹馬”帶來的無形壓力、卡蘭諾爾微妙的稱呼變化、餐廳裡瀰漫的虛偽客套、還有那個萊娜·弗羅斯特令人厭煩的攀附企圖...
不，真正主導的，還是對阿萊瑞克的強烈排斥感。
這些情緒交織纏繞，最終在那個自稱擁有《利維亞的夜鶯》的霍桑身上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站在畫作真正擁有者的角度戳穿謊言，那一刻的快意，近乎是在扮演克洛薇“戀人”的角色，對突然闖入的“破壞者”進行了一次無言的批判和驅逐。
但這短暫的宣洩過後，只剩下更深的自我厭棄。這種被情緒掌控、近乎失控的感覺，讓他異常不適。
帶著這份低落的情緒，他推開了A-7艙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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