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菜搭配的佐餐酒是雪莉酒。
那獨特的陳年雪松木與菸絲般的醇厚氣息,顯然非常對維克多船長的胃口,幾口下肚,他神情變得柔和了些,談興也重新高漲起來。
他再次轉向克洛薇,用粗獷的聲音問:“你父親當年是在哪條船上服役?”
“呃...”
這觸及到克洛薇知識盲區了。
父親的航海生涯?
日記裡未曾留下隻言片語。
具體的船名、航線...她一無所知,此刻更是半個字也答不上來。
就在這微妙的停頓間,一首剋制著沒有主動和克洛薇攀談的阿萊瑞克,終於找到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介入。
“船長,”他迅速接過話頭,“關於她父親航海的事蹟,我恐怕比她自己記得更清楚些。”
他看了一眼克洛薇,眼神里包含著“交給我”的安撫意味,“您要是想知道,下午我可以在您方便的時候,去船長室詳細跟您說說。”
維克托的目光在自家三副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點調侃的低笑一聲:“呵,你小子...行!”
他爽快地拍板,為這個話題畫上了句號,“三點過後,到我那兒來,我們好好嘮嘮。”
餐桌另一頭的雷納德·霍桑發出一聲短促卻清晰的嗤鼻聲,顯然這種關於底層水手過往的“粗鄙”話題感到極其不屑,簡首拉低了整個餐廳的格調。
但他也只敢做出這點細微的姿態了。面對維克托船長這種實權人物,他不敢多置一詞——儘管他心裡一百個不願意承認對方的社會地位確實比他硬氣。
正說著,主菜被端了上來:
雪白的骨瓷盤中,一塊外層微脆內裡雪白的慢煎黑鱈魚,搭配著一小勺風味獨特的烏黑蒜泥;
旁邊是一塊用料紮實的墨魚厚蝦餅,新鮮墨魚肉和大顆蝦仁反覆捶打、調和後捏成厚實的圓餅,煎得雙面焦香,散發著濃郁誘人的海味;
搭配的炙烤菠蘿圈焦糖香氣撲鼻,而撒著迷迭香碎的海鹽粒則靜靜地躺在瓷盤邊緣。
西副巴特那雙綠豆似的小眼睛,一看到那焦糖色的菠蘿圈,立刻像點燃了炮仗。
“哼!提起這菠蘿...”
他肥厚的下巴抖了抖,聲如悶鼓地抱怨:“港口那個奸商,一筐這種熟過頭的玩意兒,他居然敢獅子大開口,喊價十二個銀幣!哼,以為我巴特老爺是好糊弄的?”
“他臉上那點算計,我一瞧就知道在漫天要價!”
他得意地挺了挺圓滾的肚子,彷彿打贏了一場硬仗,“足足磨了他兩個鐘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給他磨到了八枚銀幣拿下!怎樣,這就是本事!”
“哈哈哈!”
對面的賽琳爆發出一陣爽朗快意的大笑,毫不留情地揶揄道:
“本事?巴特!我猜你當時的口水是不是都快磨幹了?嗓子眼兒裡都該冒出火星子,得靠朗姆酒潤喉才能爬回船上來?為了那幾個銀幣你也是拼了老命!”
巴特被她說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哼了一聲,全身的肥肉都因這不忿而顫動起來,“你懂什麼!他那爛貨,八銀幣都算抬舉他!就該是這個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