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風暴號的露天甲板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忙碌的身影都瞬間停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主桅方向，緊接著又猛地轉向西偏北那片空茫的海域，儘管肉眼什麼也看不見。
託林和賽琳幾乎同時衝到了主桅底部的傳音筒旁。
“什麼旗？！威爾遜！快說！”賽琳的聲音穿透銅管，帶著金屬的嗡鳴。
威爾遜死死盯著那面在風中勉強展開的訊號旗，辨認著混亂的色塊。
“紅…紅底，上面…上面有黃色十字和…和藍色的…像是錨？不…等等…它升錯了！在往下掉！他們又升了另一面！”
“他們到底在耍什麼把戲？！”託林對著銅管咆哮，光頭上青筋微現，“是求救訊號嗎？！”
“不…不像！”
威爾遜的聲音充滿困惑，“是…是代表“遭遇海難”的旗組？可又對不上號…順序是亂的！等等！燈光！那邊又在打燈語了！
燈光…閃得很慢…斷斷續續的…簡首…簡首像那燈都他媽壞了快不亮了一樣…”
他描述的景象清晰地透過銅管傳到甲板：遲緩、混亂、錯誤百出，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人手短缺和遭受重創後的麻木與無力。
這絕不是一艘正常航行，特別是想要明確溝通的船隻該有的模樣。
它更像是一艘剛剛經歷海難、損失慘重、僅剩幾個身心俱疲的倖存者在絕望中發出的微弱哀鳴。
“操！演得真他媽像！”託林低聲罵了一句。
“距離，威爾遜！”格雷姆肖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七海里半，還在接近！航向…航向似乎有點偏，更像是對著我們來了！”
威爾遜猛地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叫喊出來，“大副！那艘破船！側舷！我看到了！就在吃水線上方一點，一排排的！是炮眼！絕對是炮眼！刷了黑漆，但洞口形狀錯不了！”
這個確認如同冰水澆頭。
七到八海里！這個距離己經進入了大型魔法火炮的理論射程邊緣！
假模假式的捕鯨船殼子，藏得嚴嚴實實的炮眼，還有這混亂到可疑的訊號——這幫海盜的獠牙，己經清晰無誤地露出來了！
就在威爾遜報告炮眼的同一刻，“懶漢船”（A船）的前甲板上似乎爆發了短暫的混亂！
望遠鏡裡，幾個模糊的人影猛地糾纏在一起，急促地扭打推搡，動作激烈卻侷限於一小塊地方。
其中一人被狠狠搡倒在地，緊接著，有類似棍棒或刀鞘的兇器揚起、落下。
突然，威爾遜瞳孔猛地一縮！他看到了更駭人的一幕——
就在那艘被拖曳的“懶漢船”（A船）的船舷邊，一個模糊的身影突然掙扎著翻過了欄杆。
那個身影的動作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首首地朝著下方墨藍色的、冰冷的海水墜去！
“有人跳海了！”威爾遜失聲尖叫。
然而，那身影甚至沒來得及濺起多大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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