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萊娜注意到克洛薇的目光,她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淺笑,目光轉而落在巴特身上:
“巴特先生說得在理。海鹽的鹹味遮不住珍珠的光華,真正的寶貝,哪怕裹著最粗糙的麻布,它的價值也不會因此減損分毫。”
雷納德猛地看向萊娜,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和被背叛的怒火。
就在剛才!
就在剛才,這個穿著粗麻裙子的鄉下女人還在附和他對名畫的見解,讓他甚至短暫地產生過一絲“此女雖出身不高,倒還勉強有點眼光”的錯覺!
轉眼間!
她竟然調轉槍口,站到了那個低賤的西副一邊,還用這種...這種下里巴人的市井比喻來幫腔?
果然!
鄉巴佬就是鄉巴佬,骨子裡就刻著粗鄙,永遠也沾不上真正高雅的邊兒!
萊娜目光飛快地在克洛薇臉上掃過,帶著一絲挑釁。
接著,萊娜將目光轉向雷納德,唇角綻放出一個甜美無比的笑容。
“難道不是嗎,雷納德先生?”
她刻意放緩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傾慕,“這道理放在您那幅珍貴無比的《利維亞的夜鶯》上,不是再貼切不過了嗎?”
她循循善誘般地繼續,“那樣一幅稀世之作,即便為了妥善儲存,不得不暫時棲身於暗色的箱子中,可僅僅透過您精妙的描述——”
她的語氣陡然升高,充滿嚮往,“那份無與倫比的美己然躍然眼前,令人心馳神往了。”
說到這裡,萊娜彷彿完全沉浸在了那幅她自己勾勒出的“畫面”裡。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銀叉,雙手微微交疊在餐桌上,姿態顯得格外專注而純粹。
“要是能親眼…”
她微微仰起臉,一雙清澈的藍眼睛凝視著前方虛空的某一點,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像極了沉浸在美好童話幻想中的純真少女
“唉…”
一聲悠長而飽含真摯惋惜的輕嘆,從她那花瓣般的唇間逸出,被她拖得很長,然後恰到好處地戛然而止。
餐桌上的每一個人——無論是明白人還是被哄住的——都清晰地聽出了那未盡的話語。
這留白像一根羽毛,精準地搔在雷納德最癢的地方。
他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甚至泛起了紅光。
他那高高的、屬於鑑賞家和珍品所有者的優越感,如同漲潮的海水般迅速回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托起。
原來如此!
他剛才差點誤會了這位迷人的小姐。
她哪裡是幫腔那個低賤的西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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