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安的目光掃過這片血腥的修羅場,在那扇敞開的舷窗和垂落的繩索上短暫停留。
空氣中那縷微弱的香水味,如同一個無聲的嘲諷——這場貪婪引發的悲劇中,又一個心懷鬼胎的參與者。
“斯凱夫閣下,”卡蘭諾爾轉向抱著幼龍的奧利弗,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探究,“您怎麼在這裡?”
奧利弗抱著幼龍的手臂緊了緊,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才開口:“我、我聽到點動靜,就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有點發飄。
“原來如此。”
卡蘭諾爾頷首,神情依舊溫和,但問出的問題卻首指關鍵,“不過,據我所知,高階艙房的隔音效果相當出色...您是沒關緊房門嗎?”
“啊!對!對對對!”
奧利弗差點被自己嗆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忙不迭地順著說下去,“我...我忘記關門了!對,肯定是這樣!門沒關嚴實!”
“是這樣啊。”卡蘭諾爾微笑著應道,彷彿接受了這個解釋,沒有追問下去。
奧利弗連連點頭,看到對方不再深究,這才偷偷鬆了口氣。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是被白天的殺戮場面嚇破了膽,根本不敢一個人待著,總覺得陰影裡隨時會跳出個海盜。連閉眼都是血光。
埃裡安狀似無意地瞥了奧利弗一眼,神情平靜,“既然如此,接下來你就和卡蘭諾爾待在一處吧。貪婪魔女還未現身,若有什麼異常,多個人手,卡蘭諾爾也方便應對。”
“我贊同!我贊同!”奧利弗立刻點頭如搗蒜,連帶著他懷裡的幼龍也學著他的樣子,拼命點著腦袋。
卡蘭諾爾臉上依舊是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意,向奧利弗略一頷首。
“那就叨擾了,斯凱夫閣下。”
深紫色的天空下,月光灑下慘白的光覆蓋在風暴號傷痕累累的露天甲板上。
固定在船舷和桅杆上的魔法提燈次第亮起,橘紅色的光跳躍著,將甲板上未乾的血跡映照得如同潑灑的暗紅油漆。
水手們沉默地穿梭著,搬運陣亡同伴的遺體,清理著海盜的屍體——後者像被丟棄的垃圾一樣,粗暴地堆疊在右舷一角,等待最後的處理:拋入大海。
維克多船長站在主桅杆下,身影被火光拉得忽長忽短。
他半邊臉上還沾著血汙和菸灰,手上、胸上、頭上纏滿繃帶,但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首,像一根風暴中的桅杆。
戰鬥的喧囂己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水手們清理殘骸的低沉吆喝和工具碰撞的聲響,以及...壓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
俘虜被帶到了他面前——只剩下五個活口,個個帶傷。
兩個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跪在冰冷的木板上;另外三個傷勢較重,只能癱坐著,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不住發抖。
海風嗚咽著刮過甲板,吹動他們襤褸的衣物,也吹得火把噼啪作響。
維克多的目光掃視著這群帶來災禍的渣滓,沉默地踱了兩步,靴子踩在溼滑粘膩的地板上,發出“吧嗒”聲,讓俘虜們的呼吸幾乎停止。
幾個水手手持武器,面無表情地站在俘虜身後迫。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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