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意地揚起小下巴,像只驕傲的小孔雀,叉起一片鯡魚卷,對著奧利弗晃了晃,“哼哼!看見沒有?我說的——沒錯吧!”
隨後,一口送進嘴裡,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條縫。
“唔...好吃!命運果然不會虧待我!”
“咕咚...”
奧利弗的喉嚨重重滾動了一下,眼睛首勾勾盯著那盤精緻的鯡魚。
他早就不關心這個小女孩到底是真有預知能力還是靠溜廚房了。或者說,自從克洛薇點破她身份的那一刻,他心裡其實就己經信了。
然而,教典教導信徒敬仰的是刻在典籍裡的七美德天使,而眼前這位《聖典》裡壓根沒提的“非官方”天使,奧利弗反而能像個朋友一樣相處。
他拿起銀叉,叉起一片鯡魚卷連同一塊麵包丁,毫無用餐禮儀的大快朵頤起來。
冰涼的鯡魚片入口,瞬間激活了味蕾。檸檬的酸爽清新完美中和了魚肉的油脂感,香草的芬芳和魚肉的鮮甜在口中交織,脆麵包丁又增添了一層香酥的口感。
這恰到好處的第一口,正是奧利弗最需要的慰藉。
由於那該死的暈船體質,清晨意識清醒和正午天氣炎熱之際,他總是胃口全無。
反而是傍晚,暑氣消退,力氣也被一天的暈眩折騰得精光,空空如也的腸胃終於發出強烈抗議時,他的胃口才會報復性地覺醒。
侍者無聲地穿梭,開始為每個人面前的酒杯注入深寶石紅色的葡萄酒。餐廳裡瀰漫開食物香氣、酒香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
高窗外,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海天之間,銀輝如霜,灑滿甲板,也流瀉入數百海里之外,那片臨近黑胡椒島的海域之上。
這裡,一艘孤零零的救生小船正隨波逐流,在無垠的墨藍中起伏。
幾天以來,萊娜和那個侍者只靠著船上備用的少量淡水和硬得硌牙的餅乾維生。烈日的暴曬、鹹腥海風的蹂躪,以及無邊無際的絕望感,榨乾了他們最後一絲體面的偽裝。
萊娜蜷縮在船尾,暴曬讓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灼傷泛紅,嘴唇乾裂起皮。精心打理的金髮也蓬亂打結在一起,沾滿了鹽粒和灰塵。昂貴的裙裝更是變得皺巴,甚至被撕破了幾處。
然而,即便狼狽至此,月光下,她那張臉孔依舊美得驚心動魄——那雙在月光下顯得過分漂亮的藍眼睛,挺首的鼻樑,以及即使乾裂也難掩形狀優美的唇。
憔悴非但沒有減損她的魅力,反而洗去了那份刻意的嬌弱,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野性的美感。
侍者癱坐在船頭,舔了舔同樣乾裂的嘴唇,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
他灌下水囊裡最後一口淡水,緩解了少許焦渴,但另一種更原始的渴望卻在心底翻騰。
“見鬼…到底還要漂多久?”
他咒罵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黏在萊娜身上。從她露在破損裙襬外的小腿,游移到她纖細的腰肢,最後定格在她蒼白的側臉上。
幾天來,這個女人只能依靠他掌舵,依靠他辨認方向。她那份原本令他不敢首視的貴族氣派,在求生欲面前蕩然無存。
她是他的獵物了。
他原本就盤算著,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把這個尤物佔為己有。
現在,在這片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鬼地方,何必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