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特忘記了哭泣,小嘴微微張著,似乎被這超乎想象的美麗仙子驚呆了。
她比鎮上年份最久遠的教堂彩繪玻璃上的天使還要精緻,比所有睡前故事裡描述的精靈還要夢幻。
漢澤爾也猛地抬頭,呆呆地望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奇蹟。
這個存在,超出了他貧瘠想象力的邊界。
“不用害怕,孩子們。”
克洛薇的聲音空靈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奇妙力量。她懸停在兩個驚愕的孩子面前,指向那些粗糙的樹幹。
“歸家的路標並未消失,它們只是換了一種更恆久的方式守護你們。”
她輕盈地飛旋了一圈,指尖劃過旁邊一棵大樹的樹幹。那裡,一個深刻的“叉”字標記在虹光的指引下微微發亮。
“看,沿著這些樹上的記號,它們會像最忠誠的衛士,為你們指引方向,帶領你們穿越黑暗,回到溫暖的屋簷下。”
漢澤爾順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視線可及的下一棵樹上也看到了同樣的標記。希望重新在他眼中點燃。
“真的!格蕾特,快看!是標記!”漢澤爾激動地拉起妹妹的手。
格蕾特破涕為笑,小臉上綻放出光彩:“仙子姐姐!謝謝你!”
然而,克洛薇看著這兩個因為找到出路而欣喜的孩子,心情卻愈發沉重。
回去?回到那個千方百計想要拋棄、甚至可能殺害他們的“家”嗎?
上一次有石子,這一次有標記,那下一次呢?
這一次失敗後,那對被貧窮和飢餓逼到絕境的父母會怎麼做?
那個被貧窮和絕望逼入絕境的父親,會不會首接拿著斧頭跟在後面,確保他們絕無可能再回來?
甚至…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在食物匱乏到極致的嚴冬,易子而食的慘劇並非只是史書上的遙遠記載。
克洛薇從不低估人性的惡。
“但是,親愛的孩子們,”
美麗的“仙子”輕輕扇動蝶翼,飛到格蕾特面前。
“現在啟程並非明智之舉。森林的精靈告訴我,今夜的風雪即將來臨。為了保護你們,我指引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暫避。看那邊——”
克洛薇編織著符合“仙子”身份的謊言,指向與回家路截然不同的方向。虹光在她指尖匯聚,照亮了一條夢幻的小徑。
“我忠誠的光之精靈們己為你們找到了一處溫暖的避風港。那裡有足以抵禦寒冷的篝火,和些許能撫慰轆轆飢腸的野果。
請隨我來,暫且休息,待黎明驅散黑暗,晨光為你們的歸途鍍上最安全的金邊,我會指引你們平安歸家。”
兩個孩子面面相覷。
仙子的指引與回家的標記背道而馳,這讓他們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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