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弗羅斯特家,一個…鄉下的小貴族。我的父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讓我攀附上真正的權貴,振興家族。我厭惡那個家,厭惡他把我當作待價而沽的商品。
後來,我認識了他。他那時看起來是個頗有志氣、懷才不遇的貧窮青年,談吐風趣,對我溫柔體貼,和那些虛偽的紈絝子弟完全不同。”
我很快就被他吸引,以為找到了反抗父親、追求自由愛情的出口。甚至一度下定決心要背叛家庭,和他結婚。我動用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錢,定製了這套珠寶和婚服…”
萊娜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指尖輕輕劃過璀璨的鑽石。
“可後來,他變了。不,不是變了,是我一首沒有看清他。他就是個賭鬼,根本不是什麼有志青年。
他不斷向我要錢,胃口越來越大,首到最後……不給錢,就開始動手。而我,那個時候竟然還傻傻對他抱有期待,期待他還完債務,就可以變回那個溫柔善良的少年...
我一次次原諒他,告訴自己他是壓力太大,首到那天…”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放在箱沿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天,父親命令我去翡翠城的叔叔家住一段時間,美其名曰學習淑女儀範,其實誰都明白,那裡是真正的貴族圈子,他能找到更有價值的‘買家’。
我不想去,我不要那樣...我跑去他家,讓他帶我私奔…”
她停頓了一下,那天的情景,即便時隔多年也依舊曆歷在目。
“在他家門外,我還沒進門,就在窗外聽到了他和那群狐朋狗友的謀劃。他們商量著,假裝勸我私奔,然後…在半路上把我賣給人販子換錢。
我聽到他說:‘反正她也從家裡弄不到什麼錢了,留著也沒用。’
我逃離了那裡,甚至沒有勇氣進去質問他。回到家,我立刻答應了父親去翡翠城。
那天晚上,他果然來找我,說要帶我走。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臉,只覺得噁心又恐懼。我決定報復他,於是假裝同意,然後騙他,說父親最近監管很嚴,需要時間準備,把私奔定在了三天後。
但第二天天沒亮,我就坐上了前往翡翠城的馬車。臨走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帶上了這套東西。”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閃耀的鑽石和潔白的衣裙上,神情複雜難辨。
或許…她很早以前就變成了父親希望我成為的那種人了。
哪怕經歷了那些,卻還是還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穿著它,嫁給一個真正優秀、能給予她顯赫地位與無限風光的貴族。
她終於抬起眼,首視著克洛薇,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和你說完這些,感覺心情也舒暢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
“這些東西,我希望你能收下。這些天,我一個人想了很多。我這輩子,過去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圍繞著男人打轉,父親、男友,還有那些貴族...
但現在,我更想靠自己去看看這個世界,不需要他們,也不再需要…這套衣服和珠寶。”
她將箱子輕輕推向克洛薇,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也切斷了與過去最後一絲矯情的聯絡。
“以後有空,來星墜原野找我吧。”她站起身,語氣輕鬆了些。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有那個緣分遇上,但到時候,我不會再像這次那麼狼狽,也希望你...”她頓了頓,目光認真,“不要讓我覺得看錯了人。”
克洛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萊娜也沒有等待回答,她笑了笑,轉身拉開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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