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臉上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木笛，俯身伸手自然而熟練地替她將貼在臉頰旁的幾縷溼發攏到耳後。
“所以，”他低聲問，“你今天看到傳說中的天使了嗎？”
賽琳娜聞言，忍不住咯咯地輕笑起來，主動握住他略帶薄繭的手，貼在自己微涼的臉頰旁。
“看到了！她就在那裡，綠色的眼睛，像是把森林帶進了海底…”
她迫不及待地訴說起白天的見聞——那莊嚴的儀式，兩位天使截然不同的氣質…
末了，她語氣帶著一絲憧憬補充道：“她長得可真漂亮，我還偷偷為她寫了一小段歌，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唱給她聽。”
“或許你可以先唱給我聽聽。”約瑟夫笑著提議。
賽琳娜眉眼彎彎，雙手在礁石上一撐，將自己半身撐出水面。約瑟夫立刻體貼地向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賽琳娜清了清嗓子，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輕聲哼唱起來。
她的歌聲空靈婉轉，帶著塞壬族特有的魔力，幾個小節後，約瑟夫便掌握了旋律，他拿起笛子，默契地為她伴奏。
海風，月光，笛聲，少女的吟唱…時間在這樣的時刻總是流逝得飛快。
東方的天際漸漸透出魚肚白，海上的晨霧變得濃重起來。
霧中，一盞昏黃的燈籠光緩緩靠近，伴隨著一個少女清亮的呼喚：“約瑟夫！約瑟夫？你在哪？天快亮了，我們該回去了！”
“是梅麗莎。”約瑟夫迅速收好笛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漁具，語氣有些匆忙，“我該走了，賽琳娜。明天見。”
他說著，快速而輕柔地在賽琳娜額頭上印下一吻。
“明天見。”賽琳娜依依不捨地看著他，尾鰭在水下無意識地划動著。
她滑入水中，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游到稍遠一些的另一塊礁石後，默默注視著。她看到約瑟夫跳上自己的漁船，梅麗莎熟練地用長竿上的繩鉤鉤住約瑟夫的船幫，將兩艘船連在一起。
“你真奇怪，約瑟夫，每次獨自出海都要帶著笛子。”梅麗莎的聲音隨著海風飄來，帶著些許調侃。
“音樂可以吸引魚群，增加收穫，梅麗莎。”約瑟夫鎮定地回答。
“哦？是嗎？”梅麗莎似乎笑了，“但看起來，你的魚簍似乎還很空呢。”
兩艘小船一前一後，緩緩駛入濃厚的海霧中，最終消失不見。
賽琳娜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裡空落落的，彷彿隨著約瑟夫的離開，也被帶走了一塊。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控胸前懸掛的某物——那是約瑟夫送給她的第一個小禮物，用一根普通亞麻繩串著的、不值錢但晶瑩剔透的白水晶，是她最重要的寶貝。
然而，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冰涼溼潤的肌膚。
不見了？！
賽琳娜的心猛地一沉，有些焦急起來。
“是掉在哪裡了嗎？”她驚慌失措地低語，立刻深吸一口氣，猛地扎入水中，憑藉記憶，在剛才停留的礁石周圍，在通往人魚城的路徑上，急切地西處尋找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遠處，一塊被濃密海霧完美遮蔽的礁石之上，阿瓦利克圖斯正悠閒地坐在那裡，手裡拋接著的，正是那枚失蹤的、用亞麻繩串著的劣質白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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