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這位王女，遠比她外表看起來的要更有魄力，也…更加危險。她的理想主義，很可能將她自己，乃至整個王國，拖入意想不到的漩渦。
虹光如潮水般退去，現實的輪廓重新在眼前凝聚。克洛薇的意識從妮婭的潛意識之海中剝離，迴歸本體。
隔間內，妮婭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彷彿剛剛從一個短暫的失神中驚醒。
她自然不知道就在剛才那短暫閉眼的瞬間，自己的記憶己被閱覽，潛意識島嶼己被踏足。
但天使大人看清了她的容貌這一點是確鑿無疑的。
以她作為王女身邊近身女官的身份，眼前這位時天使閣下只要稍加聯想，就不難猜出策劃這一切的幕後之人是誰。
“天使閣下，我…”
她急切地開口，想要為她的王女辯解，或是解釋這略顯冒犯的安排。
克洛薇打斷了她：“按照你們原本的計劃進行吧。”
妮婭張了張嘴，將所有未盡的言語嚥了回去。
她明白，在真正的神祇面前，任何粉飾都是多餘的：“我知道了。天使閣下請跟我來吧。”
克洛薇脫下服務生的外套，將其套回那個昏迷服務生身上，隨後放下盤起的長髮，用手指梳理了幾下。
她又用手指沾了點清水，藉著貝母牆面反光，快速調整了一下妝容，減弱了刻意強調的平凡感，恢復了那種帶著疏離感的貴族少女姿態。
妮婭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迅速無比的變裝，心中暗歎。隨後，她引領著克洛薇，重新走進了「靜默卷冊」俱樂部。
柔和珠光下，低語與輕笑依舊。
妮婭的目光快速掃過場內，很快便鎖定了靠近一扇巨大珍珠母貝窗扇旁的一圈沙發。
那裡正坐著三男兩女，都是王國裡常見的、家世不錯又熱衷於議論時政的年輕貴族。
他們平時談論起來常常不顧場合，觀點大膽甚至略顯輕浮，正是最適合“無意間”聽到些風聲的地方。
那裡圍坐著三西位衣著華貴的人魚男女，正是平日裡最喜歡、也最大膽議論政壇風雲的小圈子，講話往往不顧及場合。
“天…女士，”妮婭及時改口，微微躬身，“您先在這裡稍坐，需要用餐嗎？我去給您取。”
“都可以。”
克洛薇在妮婭指引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恰好能清晰地聽到隔壁的談話。
妮婭如蒙大赦，立刻轉身離去，步伐匆忙，幾乎是逃離——她實在害怕被那幾位看見，若是他們當著天使的面說出過於奉承王女之言，那可就完全違背王女的初衷了。
克洛薇隨手從旁邊的書架上取下一本關於古代海流圖騰的典籍，攤開在膝上，注意力卻集中在隔壁喧譁的交談聲中。
“…要我說，凱爾東長老這幾天的臉色，難看得像是被八爪魚的墨汁噴過！”
一個帶著誇張語氣的男聲響起，“也難怪，他最看重的那些古老律法，在王女殿下近來推動的新風氣下，可是處處碰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