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低低的鬨笑。
一個女聲介面，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
“他可是我們王國傳統的‘活化石’，殿下那些新潮想法，在他眼裡跟珊瑚蟲胡亂打結沒什麼區別。不過，他也就擺擺臉色罷了，還能真跟未來的女王頂著幹？”
“那可說不準。”
另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加入。
“凱爾東長老在長老院經營多久了？門生故舊遍佈各司。王女殿下畢竟年輕，根基尚淺…這次借天使蒞臨的勢頭，或許能壓一壓那些老頑固的氣焰？”
“壓？”
最先開口的男聲嗤笑一聲。
“我看是火上澆油。科拉莉長老那邊態度曖昧，墨斯長老倒是向來支援殿下，可光他一個有什麼用？塔爾薩長老掌管軍事，首要考慮的是穩定，我看他未必樂意看到太多變動。”
“哼，老古董罷了。整天抱著那些發黴的石板，唸叨著血脈純淨。他也不看看，現在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我們人魚王國難道要永遠縮在這環形山裡？”
“說起來，幾位大長老對天使大人到底是什麼態度？”有人好奇地問。
“凱爾東長老肯定是敬而遠之，巴不得儀式一結束就把尊神請走，免得攪亂他那一潭靜水。科拉莉長老嘛…大概在撥弄她的算盤，衡量利弊。
墨斯長老倒是真心歡迎，他不是一首主張要更開放嗎？也許這是個契機。可他一心撲在他的那些草藥和魔藥上，在長老院裡…唉，聲音還是不夠響。”
那女聲笑著推測。
“墨斯長老人是好，就是太理想化了。”
又一個女聲又評論道。
“開放？談何容易。塔爾薩長老第一個就不會同意，他手下的軍團最近巡邏都加緊了三倍，我看是緊張過頭了。
不過，他那兒子加爾文少爺，倒是對王女殿下痴心一片，說不定能吹吹風…”
一個聲音稍顯沉穩些的男性加入討論：“話也不能這麼說。凱爾東長老擔心變革過速會動搖國本，也有他的道理。畢竟，我們與人類、與教會的關係…太敏感了。”
“…教會？得了吧，那群陸地佬的手伸不了這麼長。我看天使們這次來，意義不一樣。”
“這次兩位天使大人蒞臨就是最好的契機吧？這可是千年未有的盛事！若能獲得她們的認可，哪怕是默許，我們推行一些新政，阻力也會小很多吧？”
“但是科拉莉長老那邊，我聽說態度就很曖昧。她只關心她的倉庫和賬本，盤算著變革會不會影響王國的賦稅和資源。”
克洛薇靜靜地聽著。
他們的談話內容涉及長老院的權力格局，但顯然瞭解得並不深入，流於表面。
他們的話題又跳到了哪位長老的家族軼事上，隨後又開始猜測兩位天使會喜歡什麼樣的海底特產，言語間充滿了上層貴族子弟特有的臆測和漫不經心。
但對於快速勾勒出人魚王國高層大致的權力格局和輿論風向，卻己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