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麗莎站在自己的船頭,望著約瑟夫小船後拖出的那道漣漪,眉頭微蹙。
“梅麗莎!”
身後有人在喊她,她卻沒有在意,或者說,根本沒有聽到,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約瑟夫的事情。
她想起約瑟夫每次出海都是這個方向,每次都帶著那根木笛,而每次她去尋他時,總能聽到隱約的笛聲,有時,似乎還夾雜著低語。
那片海域是約瑟夫父母罹難的地方。
她一首以為,以他自己的方式祭奠和傾訴。他又總是獨來獨往,或許,這只是他排解失去至親痛苦的一種方式。
她又想起那朵白色的木槿花。
最近這幾天,好像…快到約瑟夫父母的忌日了?
原來是這樣。
那朵花,那獨自一人的航行,那笛聲,想必是他想要獻給父母的吧?
想到這裡,一股混合著心疼和理解的情緒湧上心頭。
既然自己以後要嫁給他,那麼陪他去祭奠父母,也是理所應當的。
梅麗莎立刻劃動小船,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將身後找她的那人甩在身後。那人手裡握著一個金色小球,看著梅麗莎越來越遠的小船,滿臉焦急。
“約瑟夫!”梅麗莎在漸大的海風中喊道:“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約瑟夫聞聲回頭,看到追來的梅麗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不用了,梅麗莎,那邊很危險。”
“我不怕!我…我想陪你一起去看看叔叔阿姨。”她堅持道,聲音溫柔。
約瑟夫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搖了搖頭,語氣生硬:“梅麗莎,我說了不用。我不喜歡…不喜歡工作時有人打擾。請你…別跟過來。”
見她似乎還要堅持,他補充道:“讓我一個人待著,好嗎?”
說完,他不再看她,用力划動船槳,小船猛地加速,駛向那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那點昏黃的燈光很快也被灰白色吞噬,連同他的身影,都消失不見。
梅麗莎的小船慢了下來,獨自漂在海面上,她望著眼前翻湧的灰白,心裡有些委屈,心中剛剛釋然的疑惑又悄然浮現。
他為什麼…總是對那片霧氣,對獨處,如此執著?
她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調轉了船頭。
約瑟夫駕著船,穿過永霧島邊緣終年不散的薄霧,來到了他和賽琳娜慣常相見的那片礁石區。
遠遠地,他便看見賽琳娜己經在那裡等候了,一隻海豚正親暱地繞著她遊動,不時用吻部輕輕觸碰她的手臂。
聽到船槳破水的聲音,賽琳娜回過頭來,海藻般濃密的長髮在海風中微揚。
她的臉上帶著比往日更盛的笑意,但那笑容深處,卻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悲傷。
約瑟夫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複雜情緒,默不作聲地將小船固定在礁石旁。
“你今天來得比以往早。”他低聲說,跳上了那塊平坦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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