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利克圖斯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賽琳娜不再多言,集中精神,開始解除維持這個臨時夢境邊際層的魔法。周圍的虹光開始波動,破敗劇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逐漸模糊、消散。
下一刻,光影流轉,三人意識迴歸,重新出現在了阿瓦利克圖斯那間燈火通明的寢殿之中。
殿內依舊寂靜,只有窗外深海暗流湧動的細微聲響隱約可聞。彷彿剛才那場關乎命運的交易談判,只是深海中一個短暫而詭異的夢境。
北境,北樞塔。
這座矗立於世界盡頭的城市,一如克洛薇、埃裡安、莉芮爾和奧利弗初次冒險抵達時的模樣。呼嘯的寒風捲著永不疲倦的雪花,將天地染成一片蒼茫的白。
季節的輪轉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唯有嚴酷的寒冬亙古不變。
然而,與往日不同的是,街道上多了許多風塵僕僕、裝備各異的外來者面孔——冒險家、學者、乃至投機者。
他們的目光大多投向極北之地上那片散發著不祥波動的扭曲空域。
極北之地“冬宮”的現世,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各方勢力,也讓本就生活在苦寒之中的北境原住民臉上,更多了幾分難以化開的憂慮。
在他們第一次抵達北境時入住的那間熟悉旅館的二樓房間內,克洛薇靜靜地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街道旁正在和商販討價還價的伊蘭。
“從這裡出發,到冬宮,就算藉助永夜國度速度最快的渡鴉,中途不做任何停留,往返最少也需要西天。再加上你說過,需要留在冬宮內部進行至少三天的‘特定作業’…”
她頓了頓,轉過身,翡翠色的眼眸看向房間中央正在整理行裝的埃裡安,“也就是說,你這次,起碼得在北境滯留一週以上。”
她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贊同:“如果你早告訴我,你來北境有別的要緊事,我就不會讓你來永夜國度,接這一系列的委託。
艾爾娃奶奶可不是瑞恩或者愛麗絲女士,我沒把握能說服她配合我們,把你留在這裡一週。”
埃裡安正在低頭檢查手中一柄短管魔導槍械,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抬起眼,迎上克洛薇的視線,琥珀色的眸子在房間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沉。
“正如你所說,”他坦然,“如果我早告訴你此行所需時長,你便不會讓我加入永夜國度的任務序列。”
他將檢查完畢的魔導槍利落地插入腰側的槍套,繼續道:
“至於艾爾娃女士那邊…無需過分擔憂。冬宮現世後,其逸散的能量嚴重擾亂了周邊區域的魔力場,附近村莊居民異化為魔女的機率急劇攀升。
縱然教會己採取了遷移大部分民眾的緊急方案以減少傷亡,但仍有大量被寶藏或秘密吸引的探險家、投機者不顧禁令,冒險前往。
最近幾個月,北境區域的非正常死亡率一首居高不下,艾爾娃女士作為此地的區域管理人,壓力必然很大。”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副保暖用的厚手套,穿戴起來:“我們只要向她充分展現我們處理此類事件的能力,證明我們留在此地能切實減輕她的負擔,我想,”
他看向克洛薇,眼神冷靜而篤定:“她不會拒絕一個雙贏的提議。”
“我們?”克洛薇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重複了他的用詞。
埃裡安抿了抿唇,避開她帶著調侃意味的目光,側身將桌上的一些備用彈匣和魔藥瓶收進虛空稜鏡,聲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如果你在其他地方沒有更要緊的事務需要處理的話。”
他這話說得有些含糊,卻清晰地表達了他希望她同行的意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