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象那後果。
旁邊的蘿拉倒是心大一些,拍了拍胸脯:
“哎呀妮婭,你就別瞎擔心了!有我在呢!只要不是凱爾東長老或者女王陛下親自用高階偵測法術一寸寸檢查,絕對發現不了端倪!
到時候,‘王女’只是在靜養,誰又能想到靈魂己經換了呢?”
賽琳娜靠在柔軟的靠枕上,臉上那副病懨懨的神色收斂了不少。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通往外面廳堂的珍珠簾幕,確認安全後,才低聲開口:
“只有現在稱病,讓那些必然會來探病的人,在我還沒離開前就探視完畢,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梅麗莎需要應對的場面。人見得越少,她暴露的風險就越低。”
她頓了頓,從枕邊摸出一個小小的琉璃瓶。
“為了避免梅麗莎在那三天裡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我會提前飲下短暫失聲的藥劑。正好,可以用‘病情加重,喉嚨不適’來解釋為什麼不說話。”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妮婭和蘿拉身上,帶著深深的愧疚懇求道:
“妮婭,蘿拉,到時候…就要辛苦你們了。一定要儘量避免讓梅麗莎外出,如果她非要出去,儘量用溫和的方式勸阻,不要嚇到她。她有什麼要求…只要不過分,儘量滿足她…對她…好一些。”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畢竟…是我們利用了這個無辜的女孩,是我…對不住她。”
妮婭和蘿拉對視一眼。
妮婭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殿下。我們會小心行事的。”
蘿拉也收起了些許跳脫,認真保證:“殿下放心,我們知道輕重。一定會保護好…兩位的安全。”
傍晚的望海村,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吹拂過簡陋的漁家屋頂。
約瑟夫結束了一天的活計,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家走,盤算著早些歇下,好在凌晨時分能精神些出海。
他習慣性地低著頭,避開路面不平處,也避開某些可能投來的、帶著憐憫或審視的目光。
村中心的小集市己接近散場,只剩下零星幾個攤位。
一個外地來的商販正在收拾所剩無幾的貨物,其中主要是些用特製魔法藥水保鮮的時令花朵,在蕭瑟的秋日裡顯得鮮亮。
約瑟夫原本只想目不斜視地路過。
一朵花的價錢,對他拮据的家境而言,是毫無必要的奢侈。
可凌晨時分,賽琳娜那雙含著憂愁與期盼的眼睛,以及那句“下個月就是我的生日了”,還有今晚的秘密邀約,像海藻般絆住了他的腳步。
他停下,轉身,目光落在那些殘存的花朵上。
心裡再清楚不過——人魚王國的王女,成人禮往往與訂婚典禮一同舉行。
賽琳娜的生日,就是她與那位叫加爾文的人魚貴族訂婚之日,也是他與賽琳娜這段不容於世的感情,理所當然的終點。
他愛賽琳娜,愛她的歌聲,愛她理解他音樂時眼中閃爍的光,愛她靈魂深處與他共鳴的部分。
但他更清醒地知道,讓一位王女拋棄族人與責任,與他這個窮漁夫廝守,是極致的自私。
更可能毀了這個善良、富有才華、本應成為賢明君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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