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了。”巴圖率先跳下礦車,舉高手裡的提燈,照亮牆上一處模糊的標記,又對比了一下地圖,“老礦道,和通往二號廢礦堆的岔口。”
他指向左手邊一條更顯昏暗、坡度向下的巷道:“那邊,去老礦道,更深,更老,有些地方木頭爛了,小心。”
然後又指向右手邊一條稍微平整、但堆滿廢棄礦石几乎堵塞了一半的通道:“這邊,去二號廢礦堆。廢石頭,很多。”
布羅迪爾將剩下的酬勞付給巴圖,“我們得在這附近分開調查一下,可能需要點時間。”
巴圖接過,揣好,用生硬的通用語說:“我,等。洞子繞。你們,出不去。”
布羅迪爾也不堅持,轉身對克洛薇三人低聲道:“我們分組行動,效率高些。我、木客一組,去老礦道那邊檢視。
時魍,你和欺詐師一組,去廢礦堆附近調查。注意安全,保持警惕,有任何發現或異常,不要貿然深入,先退回這裡集合。一小時後,無論是否有收穫,都回到這裡。”
克洛薇和卡蘭諾爾點頭表示明白。阿瓦利克圖斯則無聊似的用指尖敲擊著旁邊一塊礦石,發出篤篤的輕響。
“那麼,行動吧。”
克洛薇看了一眼旁邊依舊顯得慵懶隨意的阿瓦利克圖斯,沒說什麼,只是提起自己的提燈,率先走向右側通往廢礦堆的通道。
阿瓦利克圖斯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進入通往二號廢礦堆的岔道,周圍的景象愈發顯得荒廢破敗。
巷道里堆積的廢棄礦石几乎堵塞了大半通道,形成一片片雜亂的小丘。空氣更加沉悶,瀰漫著一股陳年巖塵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混合氣味。
一首沉默跟隨的阿瓦利克圖斯忽然開口,腔調懶散:“那個叫巴圖的老傢伙,是自願來給你們帶路的?”
克洛薇正藉著燈光,仔細觀察一處巖壁上的痕跡,聞言頭也沒抬——這傢伙本質上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話癆,最近幾天的安靜才顯得反常。
“你有什麼高見?”
她學著對方慣用的諷刺語調,反問回去。
“那個村長,”阿瓦利克圖斯慢悠悠地說,也裝模作樣地用腳尖撥弄著地上的碎石,“可不像僅僅希望從你們這裡得到幾個幽靈的資訊那麼簡單。
靈髓金…呵,雖然偏門,但對於在這片吃礦石飯的峽谷裡活了幾十年的人來說,對各種礦物的認知,可不會比一個常年生活在幾千里外翡翠城、只從古籍上看過描述的精靈知道的少。”
他的暗示幾乎擺在了檯面上——村長和村裡人,很可能早就知道靈髓金的存在,甚至有所圖謀。
“我只是來處理靈體擾民事件的,”克洛薇檢查完一處痕跡,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他們私下裡想找什麼,是他們的自由,與我無關。”
“是嗎?”
阿瓦利克圖斯忽然停下腳步,微微歪頭,欺詐師面具上那個誇張的笑容弧度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詭譎。
“那我要是告訴你,那個看似老實巴交的巴圖,是個機率法師呢?”
克洛薇手上的動作一頓,終於轉頭看向他。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阿瓦利克圖斯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語氣更愉悅了,“我可沒主動探測。你將自己‘蝸居’在這具凡俗軀殼裡,感知被血肉遮蔽,自然察覺不到。但我…”
他攤了攤手,“我是機率魔法的本源——的分身。對他身上那種刻意壓抑、卻又無法完全掩蓋的氣息,可是敏感得很。不止是巴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