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質世界的障礙對她而言暫時失去了意義,她輕盈地“飄”起,穿過石牆的縫隙,飄過沉睡的村莊,進入了巴圖的家中。
這是一座比尋常村民居所稍大些的石屋,但此刻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巴圖妻子沉重的呼吸聲和幾個孩子均勻的鼾聲。
巴圖,並不在家。
意料之中。
灰霧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飄出了石屋,向著村子中央、那座相對最“氣派”的建築——村長阿塔爾的家——而去。
村長的家有著更高的石牆和更厚實的木門,但這阻擋不了靈體化的窺視。
克洛薇輕易滲入,避開打著哈欠的護院,在宅院內細細搜尋。
很快,她在主屋後方,一個獨立的小倉房外,捕捉到了壓低的交談聲和一點昏暗晃動的油燈光芒。
為了避免過於靠近引起首覺敏銳者的不安,克洛薇在距離倉房窗戶稍遠、不易被察覺的陰影處停下。
倉房內,油燈如豆,映出兩個相對而坐的人影。正是村長阿塔爾和礦工巴圖。
兩人正在交談,似乎是為了防止周圍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他們用的是部落不常用的通用語,這卻反而讓克洛薇聽懂了他們的話。
巴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搓著手:
“…他們好像發現了什麼,村長。尤其是那個戴笑臉面具的,叫欺詐師的傢伙。他…他看我的眼神,還有他彈那塊石頭…我總覺得他們就是知道了!”
村長的聲音則顯得沉穩,甚至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與白天那位樸實持重的長者判若兩人:
“知道了更好,巴圖。說明他們不是普通的永夜使者,是真有本事的。他們發現了靈髓金的事情,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布羅迪爾那小子,帶著他們,說不定真能幫我們找到那條該死的、藏得跟地鼠一樣的礦脈!”
他頓了頓,眼中貪婪更盛,“總之,你多派幾個機靈點的,給我死死盯緊他們。他們下一步肯定要去挖!跟著他們,找到那條礦,我們就發達了!
買家我都悄悄打聽好了…就那個塞弗林家族,知道吧?大陸頂天的西大家族之一!專門搞禁忌知識和魔導器的!
我可是聽說,他們暗地裡好像在弄一種邪門的藥,能讓活人的靈魂暫時離體還不傷根本…你想想,要是他們那種藥,再加上我們這能滋養、甚至控制靈體的靈髓金…
老天,他們都能打造一支看不見摸不著、還能穿牆遁地的靈魂軍隊了!這種戰略玩意兒,那些大人物會不心動?塞弗林家有錢,更有野心,這種好東西,肯定樂意花大價錢買!”
村長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因激動而更啞。
巴圖被村長的描繪震住了,怔怔地點了點頭,但白天經歷帶來的恐懼並未完全消散。
沉默片刻,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村長,既然您那麼希望借布羅迪爾他們的手找到靈髓金,當初…為什麼又要拿走屍體手裡那塊石頭?讓它留在那兒,布羅迪爾他們不是一眼就能看到,更省事嗎?”
“你懂什麼?”村長的聲音帶上一絲不耐煩,“布羅迪爾是誰?是礦脈里長大的孩子,永夜國度的管理人,對靈魂和礦物敏感得很!就算沒有那塊原石,他也能察覺到異常。
那我何必又把那塊己經到手的石頭白白留在那兒?那可是靈髓金!單獨拿出去找黑市商人,也能換回夠村裡撐小半年的糧食和淨水!留在屍體手裡豈不是虧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