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湧泉村後,幾人明顯感覺到,石屋外多了幾道視線。那些視線並非明目張膽的窺探,而是隱在暗處,隨著暮色降臨,如同附骨之疽,黏在石屋粗糙的牆壁和狹窄的窗縫外。
布羅迪爾對此習以為常,只是冷笑一聲:“看來咱們的朋友們有些等不及了。”
但這並未難倒經驗豐富的幾人。
夜深人靜,村裡零星的燈火漸次熄滅,峽谷的風颳過巖壁,發出嗚咽般的哨音,掩蓋了絕大多數細微的聲響。
布羅迪爾打了個哈欠,嘟囔著“起夜”,便裹緊外套,晃晃悠悠地推門走了出去。他故意在屋外不遠處磨蹭,弄出些聲響,成功地將暗處監視者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趁這短暫的空檔,石屋內,克洛薇三人動作迅捷。他們將行李中的衣物迅速捲起,塞進各自的被褥下,粗略地勾勒出人形輪廓,偽裝成有人安睡的模樣。
隨後,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從石屋另一側悄然閃出,藉著巖壁和房屋的陰影,朝著村外潛行。沿途避開偶爾傳來的犬吠和巡夜人模糊的腳步聲。
礦洞路程遙遠,且必須避開村口守衛。
克洛薇三人沒有選擇正門,而是繞向距離礦洞近的北門。北門附近搭建著一些堆放雜物和臨時圈養馱獸的簡陋棚屋,氣味混雜,夜間也少有人跡。
抵達北門附近,守衛的棚屋裡透出昏黃的光,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打鼾聲,但門口仍有一人抱著長矛,靠在拒馬上打盹,頭一點一點。
克洛薇停下腳步,確認西周無人注意後。她深吸一口氣,翡翠般的眼眸在面具後閉合,隨即睜開,眼底有銀光一閃而逝。
以她為中心,一片絕對寂靜的領域驟然擴張。
風停了,遠處隱約的蟲鳴消失了,連棚屋裡馱獸咀嚼草料的窸窣聲也凝固在半途。
萬物陷入死寂的琥珀之中,唯有克洛薇,以及被她意志標記的卡蘭諾爾與阿瓦利克圖斯,仍能自由行動。
克洛薇對卡蘭諾爾和阿瓦利克圖斯打了個手勢,兩人點頭,無聲地貼近旁邊栓著幾頭毛陀獸的棚屋。
卡蘭諾爾伸出手,得益於精靈天生與自然萬物的親和,那幾頭毛陀獸並未因他的靠近而產生絲毫驚惶。
他解開韁繩,牽出兩頭最為健壯安靜的。
阿瓦利克圖斯則懶洋洋地跟在一旁,幫忙將必要的工具固定在鞍具上。
卡蘭諾爾拍了拍領頭馱獸的脖頸,低語幾句,便與阿瓦利克圖斯一同翻身而上,從凝固的守衛身旁快步穿過,踏出敞開的北門,朝著礦洞方向疾馳而去。
克洛薇立於原地,默默計算著時間。
首到確認兩人己走出一段安全距離,她才緩緩鬆開對時間的禁錮。
風聲、蟲鳴、馱獸的響鼻…一切恢復如常。
克洛薇轉身面向村莊內部,手中握著星之杖,朝著巴圖的家快速移動。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需要更隱蔽的探查方式。
在一處屋簷的陰影下,克洛薇停下腳步,低聲唸誦起靈體化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完成,她臉上那副魔獸面具眼孔中的幽藍火焰猛地爆燃了一瞬,隨即又迅速內斂,化作流轉的灰色霧氣,將她的身形徹底包裹。
下一秒,克洛薇的身影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化作一團難以用肉眼捕捉的灰霧,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