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羅迪爾走到他身邊,狀似隨意地問:“阿蘭,你不回家準備點東西?乾糧、水壺,或者趁手的工具?礦洞裡可沒地方補給。”
阿蘭的臉色更尷尬了。
一方面,他父親阿塔爾村長嚴令他必須寸步不離地盯緊布羅迪爾這些人,防止他們耍花樣或私吞資訊;
另一方面,剛剛問出的“地下水源位置”和“路徑”是極其重要的資訊,必須立刻、馬上送回去給他爹!說不定他爹能根據這些資訊,早做安排,甚至可能搶先一步做點什麼。
可是,如果他走了,這兩個小時裡,布羅迪爾他們這邊萬一又搞出什麼新花樣、發現了什麼新線索怎麼辦?
他爹要是知道他擅離職守,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反過來想,要是他留在這裡守著,這寶貴的訊息不能及時送回去,導致他爹錯失良機,甚至讓布羅迪爾他們先找到點什麼…他爹照樣饒不了他!
還有,他身上可還揣著那塊要命的靈髓金呢!
這玩意兒進了礦洞,會不會像塊磁鐵一樣把那些惡靈都吸過來?這事風險太大,也得趕緊找他爹商量個對策啊!
而且洞裡己經沒有靈髓金了,他們知道位置也沒用…
不對!萬一他們發現了布洛克的蹤跡,或者找到一點遺漏的靈髓金呢?
阿蘭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喊“快去報信!”,一個喊“不能離開!”。
他越想越亂,眉頭擰成了疙瘩。
等他終於一咬牙,狠下心,決定還是先回家報信,並準備起身去跟布羅迪爾打個招呼時——
石屋裡己經變得空蕩蕩蕩,只剩下他一個人。
布羅迪爾的房門緊閉,其他石屋的門窗也都合攏著,只有午後的陽光,安靜地灑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將他獨自一人留在了一片突如其來的寂靜之中。
他,好像…被徹底無視了?
下午兩點,眾人準時集合。
只是阿蘭比上午更加沉默,臉色蒼白,眼神遊離,透著一股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他剛剛匆忙回家,將上午得到的“關鍵資訊”稟報給了他爹。出乎意料,他爹並沒有因為他擅自離開石屋而責罵,只是那雙精明的眼睛在聽到“水源位置”和“路徑”時亮得嚇人。
然而,當阿蘭小心翼翼提出,是否可以將那塊燙手的靈髓金暫時留在家中,以免進入礦洞後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時,村長卻斷然拒絕。
“你必須帶著它!”他爹說得斬釘截鐵,“我會派幾個最信得過的人遠遠跟在你們後面,以防萬一。你只要緊緊跟著那位死亡法師,不會有事。”
阿蘭知道他爹怕別人——哪怕是他的心腹——帶著靈髓金,聽到資訊後會起異心。只有兒子,這個血脈相連、且性格相對懦弱好掌控的兒子,才是他眼中最保險的。
可他是他爹的親生兒子啊!
難道那些石頭,比他這個兒子的性命還重要?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僵硬地點頭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