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懷揣著那能吸引惡靈的“催命符”,想到礦洞裡可能存在的恐怖怪物,他就忍不住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算了…
阿蘭絕望地想,拼命給自己打氣。
跟緊點,再跟緊點布羅迪爾大人。他是永夜國度的死亡法師,專業對付亡靈,只要寸步不離,應該…應該能保住小命吧?
他下意識地又朝布羅迪爾的方向蹭了蹭,首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個近乎失禮的程度。
布羅迪爾感覺到幾乎要靠貼上來的阿蘭,嘴角抽了抽。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當沒察覺到這塊“牛皮糖”。只是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人都齊了?檢查一下各自的東西,尤其是防護和照明。途中務必保持警惕,跟緊隊伍。出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行人陸續走出石屋。阿蘭幾乎是亦步亦趨地粘在布羅迪爾身後,惹得旁邊的阿瓦利克圖斯投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就在一行人腳步聲漸漸遠去的同時,石屋內,躺在床上的埃裡安緩緩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起初還有些迷濛。窗外透進來的午後光線有些刺目,他適應了片刻,才完全清醒。
體力和魔力的雙重透支帶來的沉重疲憊感仍未完全消散,但幾個小時的深度睡眠己經讓他恢復了大半精力,至少頭腦不再昏沉。
他撐著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從虛空稜鏡中取出一瓶淡綠色的醒神藥劑,拔開瓶塞,一飲而盡。
清涼微苦的液體滑入喉嚨,化作一股清冽的氣息首衝頭頂,驅散了最後一絲混沌,讓大腦變得異常清醒。
他這才想起克洛薇離開前塞進他手心的紙張。
往床上探了探,很快就找到了那張摺疊整齊的紙。
其實是兩張——一張是他親手繪製的鋼琴簡譜原圖,另一張則是克洛薇留下的、寫滿演算和註釋的草稿。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簡譜上。
只見克洛薇用纖細卻有力的筆跡,在那些奇特的符號之間,每隔一個字元,便圈出一個音符,並在旁邊用極小的字標註了一個點(?)或一個圈(○)。
而在第二張——克洛薇的解碼草稿上,她將簡譜上那些被圈出的符號所對應的“點”和“圈”重新謄寫了下來,排列成一行:
●○○○●○● ○●○●●○○ ●○●○○●○ ○●○○○●● ○○○●○○● ○○●●○○● ●●○○●●● ○○●●●○● ○○●●●○● ●○●○●○○
序列下方,她用清秀的小字註釋:「點(●)= 比正確樂譜升半音;圈(○)= 比正確樂譜降半音。此為基於我所知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標準版本的偏差指示。」
埃裡安了然。
原來對方將密碼藏在音高的偏差裡。
對方利用一首來自異世界的、他們本不該知曉的樂曲作為載體,再透過微妙改變其中特定位置的音高,來編碼資訊。
若非克洛薇曾去過那個世界並熟悉這首樂曲,這個密碼幾乎無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