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科果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塞拉斯的名字顯然觸動了什麼，但它並沒有立刻合作，反而爆發出一陣低沉、混亂的嘶吼，像是憤怒，又像是本能的反駁。
“塞拉斯…？”它的聲音嘶啞，“你什麼意思？那個老狐狸…他做了什麼？他能做什麼？！他…他就是個躲在後面指手畫腳的廢物！我們兄弟才是出力最多的！沒有我們探路、沒有我們，他連礦脈的影子都摸不到！”
它沒有立刻否認塞拉斯可能有問題，反而下意識地重複並追問，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埃裡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倚靠巖柱的姿勢，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更放鬆，也更居高臨下。
他需要主導節奏，讓馬爾科跟著他的思路走。
“出力最多？所以你們兄弟就理所應當地認為，找到的靈髓金大半該歸你們？甚至不惜在找到礦脈後，立刻計劃著要‘解決掉’礙事的湧泉村村民，好獨佔礦脈進行大規模開採？這就是你們的‘功勞’？”
“放屁！誰說的？！是那個賤人梅拉？還是布洛克那個雜種？！”
馬爾科的靈體猛地閃爍了一下，灰白的光芒中似乎摻雜進幾縷暗紅，暴怒的情緒讓它幾乎要再次撲上來。
“我們…我們只是說說！嚇唬一下那個書呆子女人和那個裝腔作勢的火焰法師而己！真要做，也得等金子挖出來再說！那時候…那時候…”
“等金子挖出來？”埃裡安步步緊逼，截斷它的話頭，“可惜，金子還沒挖多少，你們就內訌了。湯姆·馬特爾，那個欠你們債的賭徒，是怎麼死的？據說是你，馬爾科·福賽斯，一鏟子拍碎了他的腦袋。因為他發現了你們兄弟在賭局上作弊？用空間魔法？”
“閉嘴！那蠢貨自己找死！”
馬爾科立刻激動起來，甚至試圖再次朝埃裡安的方向猛撲，但再次被魂燈限制在原地，只能徒勞地嘶吼。
“他自己輸紅了眼，像個瘋狗！居然敢拿礦鎬砸我弟弟！我那是自衛！正當防衛！誰讓他先動手的！”
它急於辯解，將責任完全推給死者，並用激烈的情緒掩蓋細節，這是典型的反應。
“哦？自衛。”埃裡安不置可否，繼續施壓，“用礦鏟猛擊一個赤手空拳、魔力低微的賭徒頭部，一擊斃命。好一個‘自衛’。那麼，在湯姆死後，你們兄弟和塞拉斯、布洛克，是不是立刻就開始討論如何瓜分他‘輸掉’的未來分成了？迫不及待，對嗎？”
“那是他活該！他簽了字據的！白紙黑字！他自己賭輸了押上的！死了怪誰？！難道要我們兄弟白乾活嗎？！”
馬爾科的聲音尖厲起來，“塞拉斯…塞拉斯那個老東西當時也沒反對！他默認了！布洛克…哼，那傢伙巴不得少個人分錢呢！”
埃裡安話鋒突然一轉，切入核心：“塞拉斯當然不反對。他大概正需要你們這樣能幹又聽話的打手。畢竟，帶一個火焰法師下礦洞本身就夠奇怪了，還默許你們兄弟這樣的不穩定因素加入…他是不是私下許諾過你們什麼？或者，給過你們什麼…定金？”
他在試探塞拉斯是否用金錢首接控制了福賽斯兄弟，以換取他們在必要時充當“清道夫”。
“給個屁！”
馬爾科咆哮著，“那老傢伙巴不得我們死在礦洞裡，好少分金子！他…他天天就給我們畫大餅！說什麼找到靈髓金大家都能發財…呸！真找到的時候，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們都滅口！”
埃裡安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馬爾科雖然粗野，但首覺未必全錯。
“你怎麼確定他希望你死在礦洞裡？”他追問。
“哈！”馬爾科嗤笑，“那老傢伙！天天就拉著布洛克那個牆頭草和梅拉那個死女人嘀嘀咕咕！看我們的眼神都陰惻惻的！除了在盤算怎麼害我們，還能是什麼？！
老子在賭場混了幾十年，什麼鳥人沒見過？他放個屁我都能聞出來他今天吃了什麼、心裡在轉什麼鬼主意！”
“所以，你就打算先下手為強？”埃裡安的目光變得銳利，像是掌握了什麼，“據說，在礦洞遇到怪物的時候，塞拉斯·穆特…和你站得相當近？然後，他就死了？”
他刻意將最後一句話說得很慢，像是陳述事實一般，暗示馬爾科就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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