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安順勢引導，將馬爾科散亂的指控串聯起來：“所以，你認為塞拉斯和布洛克是合謀的？他們想利用礦洞裡的怪物，借刀殺人，除掉你們兄弟，好獨吞靈髓金？”
馬爾科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似乎在掂量這個結論。
片刻後，他才嘶啞地、不那麼肯定地低吼：“…至少塞拉斯那老狐狸肯定沒安好心！他看我的眼神不對！”
他沒有完全咬死合謀，但咬緊了塞拉斯。
“至於布洛克…那個牆頭草雜種！誰知道他到底收了誰的錢，聽了誰的鬼話！
你還不知道吧？我殺湯姆那會兒，是布洛克拉著我的，一開始他拽得可緊了！做給誰看似的！後來湯姆不知道哪來的瘋勁，掙脫了梅拉那娘們，朝我弟弟撲過來…布洛克拽著我的力氣，一下子就鬆了！老子隨便一掙就甩開了！”
他終於親口承認了是自己殺了湯姆。
但關於布洛克“鬆了力氣”這個細節，與布洛克本人的描述有微妙出入，值得玩味。
“你說布洛克收了錢，你在懷疑有人指使了他？塞拉斯？梅拉？還是…”埃裡安故意停頓，加重了最後那個名字的分量，“…你的弟弟，里昂？”
馬爾科的動作猛地一頓，翻騰的灰霧彷彿都凝滯了半秒。
隨後，它像是陡然洩了氣，聲音變得含混不清，煩躁又喪氣：
“…誰知道！”
這反應，不像是單純認為塞拉斯或梅拉是幕後黑手，反而更像觸及了某個他內心深處不願面對、甚至恐懼去細想的可能性。
埃裡安不再給他整理思緒的機會，話題驟然轉向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那麼，馬爾科·福賽斯，你自己又是怎麼死的？在你生命的最後一刻，你的弟弟里昂…當時又在哪兒？在做什麼？”
轟——！
馬爾科的靈體徹底僵住了。
過了好半晌，它緩緩地、極其用力地攥緊了拳，那灰白的輪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邊緣處，絲絲縷縷不祥的黑色霧氣再次開始滲出、纏繞，那是怨念與痛苦被強行勾起的徵兆。
突然，它爆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亂、卻也更顯虛張聲勢的怒吼：
“管你屁事！！！什麼狗屁玩意兒問題那麼多？！你他媽根本就不是來引渡老子的！你就是來打聽訊息的！對！你他媽一首在套我的話！還用激將法！你這陰險的雜種！卑劣！無恥！…”
它喋喋不休地咒罵著，汙言穢語傾瀉而出，但更多地像是在用憤怒掩蓋自己的恐慌。
不過，它總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埃裡安一首在引導他，刺激他，從他嘴裡挖出那些他或許自己都不願深想的片段。
但埃裡安己經得到了足夠多，也足夠關鍵的資訊。
見馬爾科的靈體己有怨氣復燃、難以再提供理性供述的跡象，他也懶得再多費唇舌。
他抬起手，快速唸誦了一段咒文。
手中那盞屬於馬爾科的魂燈，燈罩上的符文應聲亮起柔和的灰色光芒，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