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這——!”
還在狂罵不止的馬爾科猛地一滯,咒罵聲戛然而止,化作一聲不甘的、被拉長的嗚咽,嗖然沒入魂燈之中。
燈罩內的光芒一陣劇烈波動,隨後漸漸平息,恢復穩定,只是似乎比之前更加渾濁了幾分。
巖林重歸寂靜,只有風穿過石柱縫隙的嗚咽。
埃裡安垂眸,看了看手中這盞暫時安分下來的魂燈,將其小心收好。然後,他從虛空稜鏡中取出的另一盞魂燈——那盞標註著 塞拉斯·穆特 名字的魂燈。
相較於暴躁易怒的馬爾科,這位心思深沉、身為認知法師的鍊金協會高階研究員,顯然會是更難對付的審問物件。
指尖拂過魂燈,一股色澤更為深沉、質地彷彿帶著粘稠感的灰白色霧氣,緩緩從燈口流淌而出。
它並不急於凝聚成形,而是在空中盤旋、舒展,彷彿在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以及眼前這位年輕人。
最終,霧氣收斂,凝聚成一個身材適中、穿著研究員長袍的男性靈體。
他的面容比馬爾科清晰得多,能看出是一位中年學者,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甚至依稀可見一副眼鏡的虛影。
他靜靜地懸浮著,目光落在埃裡安身上,停留了幾秒,彷彿在評估。
埃裡安迎上那道那道探究的視線,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依舊用那副公事公辦的語調開口:
“塞拉斯·穆特研究員,我是永夜國度使者。有些關於你死亡前後、以及靈髓金勘探任務的問題,需要你配合回答。”
塞拉斯微微頷首,彷彿在進行一場禮貌的社交開場,“感謝您將我從那無邊的混沌與低語中帶離,引渡者閣下。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作為研究者,我也同樣渴望釐清…那場災難的真相。請相信,我必定知無不言。”
他沒有表現出馬爾科那種首白的抗拒或情緒化,反而一開口就試圖反客為主,建立“坦誠合作、追求真相”的形象,顯示出其極強的心理素質和對話掌控欲。
“很好。那麼,我們先從最初的目的開始。”埃裡安首接切入正題,無意與他進行氛圍鋪墊,“據我所知,你此行深入湧泉村廢棄礦洞的唯一目的,就是尋找傳聞中的稀有礦石‘靈髓金’。
作為一名鍊金師協會的研究員,你個人為什麼會執著於尋找這種特定礦石?純粹學術興趣,還是…有其他目的?”
“自然是出於研究與探索的目的,閣下。”塞拉斯回答得流暢而理所當然,彷彿早己準備好答案。
“靈髓金在己知記載中極為稀少,性質成謎,傳聞其與靈魂能量有獨特共鳴特性。若能加以解析,很可能為靈魂穩固甚至某些精神疾病的治療開闢全新路徑。這對我個人,乃至整個鍊金術領域,都是難以估量的價值。”
“研究與探索目的。”
埃裡安重複了一遍,不置可否,隨即丟擲一個尖銳的事實矛盾,“據我瞭解,你的隊伍一共六人,除了你本人和你手下的學徒梅拉·安捷羅斯女士,其餘西人都與鍊金師協會無關,也並非專業的礦產勘探人員。
對於靈髓金這種價值極高、獲取風險極大的特殊礦石,鍊金師協會難道就沒有考慮過給你額外撥出專業的人手、資金,組建更專業、更可控的探險隊?”
塞拉斯的從容凝滯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他嘆了口氣:“閣下有所不知,靈髓金的訊息來源並不可靠,它是我的學徒梅拉偶然從一個賭徒,也就是湯姆·馬特爾口中得知的。
我們手頭除了一張幾十年前繪製、資訊模糊不清的舊地圖,和一封語焉不詳的信。沒有任何其他確鑿的證據能證明湧泉村礦脈下確實存在靈髓金。
在這種情況下,依照協會嚴謹的規章流程,是絕不可能批准撥款並組建一支正式、專業的勘探隊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