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安抓住他話語中的關鍵點，目光銳利：
“你說‘協會不可能批准’，這是你根據對協會規章的瞭解所做的推測，還是你親自將靈髓金的訊息向上級稟報後，得到的明確駁回回覆？
穆特研究員，請你明確回答：在組織這次私人勘探行動之前，你是否將發現靈髓金線索一事，按照程式正式上報給了鍊金師協會？”
塞拉斯閃爍了一下，那溫和有禮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沒想到這位“引渡者”對官僚程式的細節如此執著，且切中要害。
此刻若撒謊說上報了，只要對方稍作調查——無論是去協會查記錄，還是詢問可能知情的其他協會成員——都極易被戳穿。
短暫的沉默後，塞拉斯選擇了部分坦白，語氣帶上了些許被誤解的懊惱：
“引渡者閣下，我承認…我確實沒有在行動前將靈髓金的訊息以正式文書的形式上報給協會最高管理層。
但請您理解我的處境！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手中掌握的線索——一張賭徒的破舊地圖，一封私人信件——其可靠性與價值根本無法透過常規的稽核門檻。
貿然上報，唯一的結果就是被委員會以‘證據不足、異想天開’為由首接駁斥，甚至可能被視為不負責任的臆想，影響我的學術聲譽，斷送後續任何正式申請的可能。
我此次帶隊深入礦洞，正是希望先進行初步探查，若能帶回一塊靈髓金樣本，或者至少是確鑿存在的證據，屆時再上報協會，申請組建正式的、專業的探險隊，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我的初衷，始終是為了推動研究，只是不得不…採取了一些變通的手段。”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並未將靈髓金的確切線索和勘探計劃上報協會，並且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確認礦脈存在，獲取關鍵證據或樣本，為後續正式申請鋪路？”
埃裡安抓住了關鍵。
“…可以這麼說。”塞拉斯承認了，但立刻試圖合理化，“我判斷，只有先拿到至少一塊樣本或確鑿的位置證據，才能說服協會內部的評審者。否則，空口無憑。”
它以為這樣就能完美無缺地解釋自己的動機，然而，埃裡安話鋒一轉，丟擲了一枚炸彈：
“穆特研究員，在與你交涉之前，我其實己經詢問過另一位當事人——馬爾科·福賽斯。據它陳述，早在你們進入礦洞之初，就己經在討論過靈髓金的具體分配方案了。
而你，分到的份額並不少。這似乎與你剛才所說的‘僅為獲取證據樣本’的目的，有所出入。”
塞拉斯臉色一僵，那是一種精心編織的謊言被意外證據戳穿的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重新鎮定下來，甚至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又略帶憤慨的神情：，彷彿在譴責一個粗鄙之人的誣衊：
“閣下，馬爾科·福賽斯和他的弟弟里昂，是何種秉性，想必您也從他那裡領略過了。貪婪、殘暴、目無法紀。
關於分成的事，完全是他兄弟二人單方面提出，並以武力威脅強迫討論的。
我曾嚴詞拒絕，並明確告知他們，靈髓金是極度敏感且可能蘊含未知風險的礦石，必須首先帶回協會，由專家評估，制定安全、合規的開採與儲存方案後，才能考慮後續處置。任何私下的處置都是不負責任且危險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屈辱感：“但是，福賽斯兄弟對我的警告充耳不聞。他們甚至揚言，如果我不參與分配，就一顆靈髓金也不會分給我，甚至暗示我在礦洞裡可能遇到‘意外’。
您看，在這種情況下，我作為一名研究者，帶著我的學徒，面對兩個孔武有力、顯然不在乎律法與道德的暴徒，能有什麼選擇？
不得己之下，我只能假意同意了他們的方案，但這僅僅是緩兵之計，為了穩住這兩個危險分子，保障勘探任務能夠繼續。絕非我的真實意圖。我的目標始終是研究，是安全第一，是遵循正規程式！”
他的辯解聽起來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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