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良知。”埃裡安重複了這兩個詞，語氣平淡無波，“穆特研究員，你知道，在永夜國度的審查中，單純以個人道德這類主觀表述作為辯解，其可信度是會被審慎評估的。這無法作為具有說服力的客觀證詞。”
塞拉斯沉默了片刻，靈體微微波動，最終，他略顯生硬但堅持地說道：
“隨您如何評估，閣下。但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和選擇。無論您是否取信，我堅持我的原則和立場。”
“很好。”埃裡安不再糾纏於此，話鋒陡轉，“那麼，我們來談談你的學徒，梅拉·安捷羅斯。在你眼中，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梅拉…”
提到這個名字，塞拉斯的聲音低沉柔和了些許。
“她是個很有天分的孩子，在元素感知和鍊金術基礎理論上都有不錯的悟性。
但…她也過於執著，甚至可以說是天真。總是懷抱著一鳴驚人、做出突破性發現的夢想。這次行動的線索也是由她發現並極力推動的。”
它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關切的詢問，“說起來，閣下知道梅拉現下的情況嗎？她…是否安然？”
它巧妙地試圖打探訊息。
埃裡安搖了搖頭，語氣公事公辦：“抱歉，關於其他協助調查物件的現狀，我無權也不便透露。”
他首接堵死了這個話題，然後丟擲一個新的、更具衝擊性的資訊：
“不過，根據你的描述，她似乎不像是個攻於心計的人？但有趣的是，有人向我透露，在湯姆·馬特爾死亡的那場衝突中，梅拉是故意鬆開了湯姆，才間接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他並不想現在告知塞拉斯關於布洛克的下落，所以故意模糊的指控者的身份。
塞拉斯顯出一絲瞭然和輕蔑，他嘆了口氣：“是馬爾科說的吧？閣下，他與梅拉在礦洞中因湯姆之事屢有爭執，對梅拉抱有很深的成見。這種充滿個人情緒的指控，閣下切莫輕信。不過…”
他又微妙地一轉，顯得更為客觀，“…那孩子，心地確實柔軟。她曾多次私下向我抱怨福賽斯兄弟對湯姆的欺壓，甚至公開為湯姆辯護過。
若說在混亂中，她因為同情湯姆而一時…未能用盡全力拉住他，這種可能性，我無法完全排除。但她絕無惡意，更不可能預見到馬爾科會兇殘到那種地步！她…或許只是想讓湯姆有機會掙脫，發洩一下怒火，僅此而己。”
“看來，你對她頗為維護。”埃裡安評價道。
“她是實驗室裡我最看好的學徒，在實驗室跟了我好幾年，我幾乎是看著她成長起來的。某種程度上，我早己將她視如己出。”
塞拉斯的語氣變得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感慨。
“既然如此，”埃裡安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當湯姆死後，福賽斯兄弟將不滿的矛頭轉向梅拉，肆意指使、奴役她時，你這位視她如己出的導師，為何沒有出手制止，而是選擇…冷眼旁觀，看著她受氣？”
塞拉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它顯然沒料到，馬爾科那個蠢貨連這種對他自己形象不利的細節都吐露了出來。
也對，那個暴躁的莽夫，一旦被激怒，根本不懂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塞拉斯心中暗罵，但思維急速運轉。
這個引渡者…顯然不是可以隨意糊弄過去的角色。
它幾次三番試圖掌握話題的主動權，引導對話走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卻總被對方更犀利、更本質的問題將主動權毫不留情地奪回。
必須立刻調整策略，不能再簡單地否認或辯解，因為馬爾科很可能提供了過於具體的細節。它必須讓自己的說辭與馬爾科的指控在關鍵點上不至於完全矛盾，以免引起這位引渡者更深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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