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閣下，”它坦誠，“我必須承認，我的確曾有過這種不祥的預感。梅拉是個好孩子，但她畢竟年輕，自尊心強，又長期處於壓抑和不公的對待下…產生極端的念頭，從人性角度而言，並非完全不可能。”
它話鋒一轉，語氣懇切而無奈，“但是，我絕沒有利用她達成任何目的的想法！恰恰相反，我為此深感憂慮，並曾多次私下開導她，安撫她的情緒。
作為隊伍的領導者，我深知隊內任何一次激烈的衝突，都可能導致隊伍分崩離析，甚至引發更可怕的後果。無論是福賽斯兄弟最初針對湯姆的霸凌，還是後來他們將矛頭轉向梅拉，我都盡了最大努力去調解、緩和矛盾。”
它嘆了口氣，顯得有些力不從心：“閣下，人心是複雜的。即便我是一名認知法師，自認在溝通和說服上有些心得，也無法確保每一次勸說都能生效，更無法保證隊伍中的每一個人能聽從我的安排，心平氣和地完成整個勘探任務。”
聞言，埃裡安微微垂眸，面具遮掩了他此刻的眼神，但那份靜默本身就像是一種質疑。
塞拉斯的這番說辭，與梅拉之前的描述有著明顯的出入。
在梅拉的敘述中，塞拉斯對於湯姆與福賽斯兄弟的爭吵顯得頗為不耐煩，更多的是催促大家繼續趕路尋找礦脈，並未見到他有什麼積極的調解行為。
是他們中有人說謊了？
還是說，塞拉斯的勸說和開導都發生在極為私下的場合，避開了所有人？
這點需要之後與梅拉，以及湯姆·馬特爾進一步對質才能釐清。
埃裡安決定暫時擱置這個細節上的矛盾，將話題引向另一個關鍵方向——福賽斯兄弟。
“我明白了。那麼，換個話題，談談福賽斯兄弟本身吧。以你的觀察，這對兄弟之間的關係如何？”
根據馬爾科之前的反應，馬爾科的死亡很可能與他這個親弟弟有關。布洛克也曾隱晦地暗示過“兄弟不和”。
如果真如梅拉推測的那樣，塞拉斯僱傭布洛克的意圖之一，就是在適當時機“處理”掉湯姆和福賽斯兄弟這三個“外人”。
那麼塞拉斯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計劃，很可能會在談及福賽斯兄弟時，刻意強調或編造一些他們內部不和、足以引發自相殘殺的矛盾，以將水攪渾，引導調查者相信兄弟鬩牆才是悲劇的主因。
當然，在塞拉斯己經知曉埃裡安詢問過馬爾科的情況下，它不太可能編造過於離譜、容易被馬爾科證偽的假話。
更可能的策略是“真假參半”——在基本事實的框架下，進行有利於自身敘事的側重性描述和暗示。
果然，聽到這個問題，塞拉斯似乎放鬆了一些。
這個問題比起追問他的意圖和梅拉的處境，顯然“安全”了許多，也更容易發揮。
“福賽斯兄弟嗎？”
塞拉斯沉吟了一下，“就我觀察，他們兄弟二人表面上感情還是相當深厚的。畢竟共同經營賭場生意多年，聽說即使各自成婚後也依然和父母住在一起，多年來同進同出，這份羈絆非同一般。
尤其是哥哥馬爾科，雖然為人霸道，習慣對弟弟里昂呼來喝去，但該維護的時候，確實很維護他。在礦洞裡，里昂基本都聽馬爾科的。”
它話鋒一轉，“不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隱約聽說，他們的父母…似乎有些偏心。我閒聊時曾問過他們兩兄弟是否在聖城進修過魔法。
據說，弟弟里昂只在魔法學院待了幾年，還沒畢業就被家裡叫回來幫忙打理賭場生意了。而哥哥馬爾科，則順利完成了學業。
有趣的是，兩兄弟年齡只差一歲。里昂輟學的時候，馬爾科還沒畢業，仍在學院裡多待了兩年。而且，家裡的意思，似乎也是打算將來把賭場主要交給馬爾科來繼承。
這對能力未必遜於兄長、卻被迫中途輟學、回家輔佐的里昂來說，心裡有些怨氣，恐怕也是人之常情吧？”
它頓了頓，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在礦洞那段時間，我注意到好幾次，里昂對他哥哥的態度，並不總是那麼順從，有時甚至會流露出不耐煩和頂撞。很多小細節上都能看出來。
當然，馬爾科似乎並不太在意弟弟的這些情緒，或者說，他習慣了以兄長的身份包容？具體如何，我這個外人就不便妄加揣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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