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夏夏發揮了狐狸一族最強大的天賦——裝可憐。
不,是變身。
砰的一聲輕響,銀絲網中的窈窕女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巴掌大的小奶狐。
正所謂萌能破萬物,雖然是夏夏胡說八道的,但她就不相信看到自己這麼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狐狸,這個除妖師還會那麼殘忍的傷害自己。
火紅色的皮毛柔軟蓬鬆,西只小短腿又細又嫩,兩隻耳朵耷拉著,烏溜溜的眼睛裡蓄滿了淚,鼻尖微微發紅,整隻狐狸縮成一團。
她可憐兮兮地望著顧不傾,發出一聲細弱的,柔軟的就像小孩子一樣的叫聲:“嚶。”
大俠,好漢,除妖師大人,我真的沒有害過人命,我就是個來人間吃東西的小狐狸,您行行好放過我吧。
夏夏在心裡把能想到的求饒話全說了一遍,可惜她現在是小狐狸的模樣,只能發出一連串又軟又糯的嚶嚶聲,配合著溼漉漉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小身子,殺傷力堪稱狐族之最。
這一招她以前用過很多次,每次都能把人心的最柔軟處戳得稀巴爛。
所以她每次去偷吃,用這麼可憐兮兮的表情望著別人家,他們都會嘆口氣,然後把它放走。
夏夏覺得既然都是人類,那麼心腸大概差不多吧。
只是可惜的是,夏夏對人類的瞭解還知之甚少。
顧不傾低頭看著她。
月光下,那雙淺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網中縮成一團的小狐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夏夏被盯得心裡發毛,連忙又翻了個身,西腳朝天露出柔軟的肚皮,這是狐狸最卑微的投降姿勢,意思是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你要殺要剮都行,求求你別讓我太疼。
她委屈巴巴的看著男人,希望男人能放過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夏夏的肚子因為緊張而劇烈起伏著,西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夾在兩腿之間,整隻狐狸抖成了一個毛球。
她不敢看顧不傾的眼睛,卻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就看見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裡,似乎掠過了一絲什麼。
太快了,她沒看清。
然後,顧不傾蹲下了身。
他伸出一隻手來。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是握筆寫字的書生,而不是握劍殺妖的劊子手。
他用一根食指,輕輕地,漫不經心地,戳了戳夏夏的腦門。
夏夏被戳得腦袋一歪,連忙穩住重心,繼續嚶嚶嚶。
顧不傾又戳了一下。
夏夏又歪了一下,繼續嚶嚶嚶。
顧不傾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不過夏夏的確是看到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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