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坐在輪椅上，正在認真的給夏夏剝著核桃，他的手指修長好看，骨節分明，原本是彈鋼琴的手，現在正在給夏夏剝核桃。
夏夏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裹著浴巾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溼漉漉的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顧淵微微側了側頭，沒有躲開，只是聲音低沉地說了一句：“去把頭髮吹乾，會感冒。”
“你給我吹麻～”夏夏撒嬌，手臂收得更緊。
顧淵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褲，身姿筆挺，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什麼不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左腿從那次車禍之後就變得不太聽話了。
神經受損，醫生說能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己經是奇蹟，能站，能走，只是不能太久，走多了會疼。
所以他大多數時候坐輪椅。
不是不能站，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好。”他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推動輪椅，動作熟練又從容。
他從櫃子裡拿出吹風機，插好電，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空位。
夏夏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兩膝之間，仰著臉衝他笑，眉眼彎彎的，像只饜足的貓。
顧淵的手指穿過她的溼發，暖風拂過她的耳廓，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這是他們之間很尋常的一個夜晚，尋常到夏夏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過一輩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顧淵每一次看見她這個樣子，都覺得夏夏可以遇到更好的。
若是之前的自己，男人可能會覺得，自己配得上夏夏，但現在自己是個殘疾人了，一點都配不上她。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夏夏探過身子去夠，顧淵順勢關了吹風機，指尖輕輕攏了攏她半乾的頭髮。
夏夏點開微信，是公司同事群的訊息，下週部門聚餐，讓大家接龍報名。
她隨手打了個參加上去，然後退出來刷朋友圈，看到同事周也發了一張照片，是她上週在公司年會上唱歌時的抓拍，配文是：我們部門的寶藏女孩。
評論底下好幾條都是誇夏夏好看的。
夏夏看得樂了，把手機舉到顧淵面前：“你看，我同事偷拍我。”
顧淵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夏夏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站在臺上握著話筒，燈光打在她臉上，整個人明亮豔麗。
他當然知道她好看，從大學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那時候他大西，她大一，迎新晚會上她在臺上跳舞，他在臺下坐著，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時候他還能站起來，還能在人群裡走到她面前。
但現在他……連去接她下班都覺得吃力。
公司門口的臺階，他得繞很遠才能找到無障礙坡道，有時候坡道被共享單車堵住了，他就只能坐在車裡等，讓夏夏自己走出來。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地繞路，就算有助理的幫忙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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