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開了夏夏的朋友圈，看到她同事發的聚餐小影片。
一群人圍坐在長桌旁，夏夏被一個男同事逗得笑得前仰後合，旁邊另一個男同事正在給她倒酒，動作自然又親密。
顧淵宛如自虐一般，盯著那個倒酒的畫面看了很久。
那個男同事湊近夏夏的時候肩膀幾乎要貼上她的手臂，看夏夏笑著推了他一把，看兩個人之間那種熟稔又輕鬆的氛圍。
他想到了很多東西，自己己經很久沒有和夏夏肩並肩坐在一起了，因為他坐輪椅，兩個人並排的時候，她總是不自覺地站在他側後方，像是怕擋著他的路。
這些他以為可以忍受的東西，在這一刻忽然全部湧了上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你現在回來。
刪掉了。
又打：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也刪掉了。
最後他打了一行字，發出去之後手指都在發抖：夏夏，我們分手吧。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可是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解脫感。
他終於做了這個決定，他終於放她走了，他終於不用再每天活在她會不會嫌棄我，她是不是在勉強自己，她值得更好的人，這種自我折磨裡了。
他知道夏夏不好受，剛好他也不好受，放手才是對彼此的解脫。
手機立刻響了，是夏夏打來的。
他沒接。
又響，又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接了。
顧淵有些唾棄自己，對於夏夏，他永遠狠不下心。
他還沒開口就聽到夏夏那邊亂糟糟的背景音，有人在說話，而她本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促和慌張：“顧淵你說什麼呢？你再說一遍？”
“我說分手。”他的聲音平靜，是努力維持的平靜，他的拳頭緊握，說話的聲音依舊平靜：“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是一陣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響，夏夏的聲音拔高了：“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不用了。”
電話己經掛了。
顧淵把手機扔在桌上，雙手撐著額頭，輪椅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的左腿開始劇烈地疼痛，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半個小時後，玄關的門鎖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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