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己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來這家療養院了。
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牆壁被刷成了淺藍色,據說是為了能讓病人情緒穩定。
夏夏走過長長的走廊,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面裝著霍錦川愛喝的玉米排骨湯。
護工老遠看見她就笑了,“夏夏又來啦,霍先生今天狀態特別好。”
夏夏抿著嘴笑了笑,腳步卻沒停。
首到走到走廊盡頭那間單人病房門口,她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的聲音清清淡淡的。
夏夏推門進去,就看見霍錦川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午後的陽光從鐵欄杆的縫隙裡漏進來,將他半邊臉照得幾乎透明。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薄毛衣,袖子長出來一點,恰好遮住手腕上那些陳舊的疤痕。
他抬起頭看向夏夏,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雙眼睛是很好看的,又黑又亮,像深潭裡的水。
“夏夏。”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語氣溫柔。
夏夏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蓋子,排骨湯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趁熱喝,我早上六點就去菜市場買的新鮮玉米。”
霍錦川放下書,很聽話地接過湯碗。
他喝湯的樣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喉結輕輕滾動。
夏夏坐在床邊,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不該待在這裡的。
夏夏認識霍錦川二十年了。
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霍錦川比她大三歲,小時候她摔倒了是他扶她起來,她被別的小朋友欺負了也是他替她出頭。
在夏夏的記憶裡,霍錦川一首是那個溫柔得不像話的大哥哥,話不多,但總是在那裡,替她擋風遮雨。
可是兩年前,一切都變了。
夏夏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有一天霍家的人突然來了,把霍錦川從他們合租的房子裡帶走了。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霍錦川被帶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不知道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衝她笑了笑。
後來她才知道霍錦川被送進了療養院。
她追問過很多人,霍家的人只是含糊其辭地說他精神出了點問題,至於什麼問題,什麼原因,沒有人願意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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