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味道放在平時,肆禹一定會皺著鼻子嫌棄到不行,但此刻,它們混雜在一起,從西面八方湧來,將肆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了。
白熾燈被關掉了。
兩個小時後。
那盞白熾燈重新亮了起來,光線晃悠悠地打在泛黃的牆壁上,照出了屋內一切曖昧而凌亂的痕跡。
夏夏的那床舊棉被皺成了一團,一半垂在床沿,一半堆在肆禹身上,把他的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肆禹縮在那團棉被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隻通紅的耳朵,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跟平時學校裡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少爺簡首判若兩人。
他的眼圈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鼻尖也跟著泛紅,嘴唇被咬得微微發腫,整個人像一隻被揉皺了又泡了水的紙團,又嬌又可憐。
夏夏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摟著他的肩,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拍打著他的後背。
她的頭髮散了一肩,臉上帶著薄薄的紅,但神情依然是那副平靜從容的樣子,眼眸裡是不易察覺的溫柔。
“還哭?”
肆禹把臉往被子裡又埋了埋,露在外面的那隻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棉布裡傳出來,又啞又低:“誰哭了?我只是眼睛進了東西。”
夏夏沒有戳穿這個拙劣的藉口,手掌依然不緊不慢地拍著他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肆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摸索著抓住了夏夏的衣角,小心地拽了拽。
“夏夏。”他的聲音很小。
“嗯。”
“你那個老師,讓你幹什麼活?”
夏夏頓了頓,手上的拍打沒有停:“在辦公室整理資料,一個小時三十塊錢。”
沉默了幾秒,肆禹從被子裡猛地探出頭來,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眉頭皺得死緊。
“那麼點錢,你去給他幹一下午?你的時間就這麼不值錢?”
夏夏看著他皺成一團的小臉,忽然笑了。
“肆禹。”她叫他的名字。
“幹嘛?”少年的聲音依然帶著賭氣的成分。
“下週三考試,筆記都背完了嗎?”
“……閉嘴。”
夏夏彎了彎嘴角,收緊了摟著他的手臂。
沒有人知道。
學校裡那個高高在上、看誰不順眼就要欺負誰的小少爺,和那個被所有人孤立的窮特招生,居然是這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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