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蜷縮在床角,把自己裹進那條薄毯裡,像一隻受驚的幼獸。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毯子邊緣,指甲深深嵌進布料裡。
她不敢發出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這個房間是整個十三區最安全的地方,據說牆壁裡灌注了某種異能合金,SSS級的異能者都未必能轟穿。
柔軟的大床,恆溫的空氣淨化系統,床頭櫃上擺著乾淨的飲用水和餅乾,食物櫃裡甚至還有這個末世裡千金難求的巧克力。
那是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可這一切的背後,是一個她不敢去想的人。
霍厭沉。
夏夏把臉埋進膝蓋裡,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
他笑起來的時候極具欺騙性,淺色的瞳孔裡會漾開一種溫柔得近乎寵溺的光,彷彿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寶。
可那只是表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副溫柔皮囊下藏著怎樣的偏執與瘋狂。
三個月前,她還只是十三區收容所裡一個毫無異能的普通人。
在這個異能者橫行的末世,普通人就是最底層的螻蟻,被欺壓,被奴役,被當作吸引變異生物的血包,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夏夏每天都在為一塊發黴的麵包和半瓶髒水掙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隨時都可能死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然後霍厭沉出現了。
他是如今人類倖存者中最強的異能者之一,據說他的異能己經突破了SSS級的界限,能夠徒手撕裂S級變異體。
他甚至擁有自己的基地,是無數勢力爭相拉攏的物件,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王。
而他偏偏看上了她。
夏夏至今想不通為什麼是自己。
那天她只是和其他人一樣蹲在牆根下,灰頭土臉,頭髮打結,身上穿著不知道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爛衣裳。
霍厭沉的隊伍路過十三區補給物資,他的助手去和區長做交接,而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往人堆裡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她永遠記得他朝自己走過來的樣子,黑色的風衣在風裡獵獵作響。
守衛想要攔住他,他的助手想要攔住他,但所有人都只是張了張嘴,沒有一個人真的敢上前。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夏夏當時想的是,完了,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這個大人物,恐怕要死得很慘。
可霍厭沉只是彎下腰,伸出手,用指尖挑起她髒兮兮的下巴,偏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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