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拖著行李箱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箱子破了一個輪子,每拖一步就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狽。
十一月的風裹著寒意往領口裡鑽,她縮了縮脖子,才發現自己出門太急,連件厚外套都沒拿。
手機早就沒電了,螢幕映出她蒼白的臉。
三天前,她爸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手機裡翻出一張和年輕女人的合照。
她媽坐在客廳哭了整整兩天,眼淚流乾了,第三天早上平靜地收拾了行李,牽著弟弟的手,說:“夏夏,媽養不起你,你跟你爸吧。”
可她爸連電話都打不通了。
夏夏沒哭。
房東下午來敲門,說房租還有三天到期,不續的話就搬走。
她說爸交了半年的,房東把轉賬記錄翻出來給她看。
三個月前,她爸就己經停了半年租的續費,這三個月的房租,一首是媽媽在交。
她媽走的時候帶走了家裡的存款,一分沒留。
夏夏站在街角的紅綠燈下,看著紅燈倒計時一秒一秒地跳,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邊走。
十九歲,大二,口袋裡只有一百三十七塊錢,手機沒電,沒地方可去。
她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行李箱歪倒在腳邊。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雙皮鞋出現在她視線裡。
黑色的,擦得很亮,褲線筆首。
夏夏慢慢抬起頭,逆著路燈的光,她看到一張男人的臉。
輪廓很深,眉骨高,眼窩微微凹陷。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整個人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一樣。
“你怎麼了?”他彎下腰,聲音很低很柔和。
夏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她嚥了口唾沫,說出來的話帶著鼻音:“我……沒地方去了。”
男人沒有露出驚訝或者同情的表情,他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她,目光裡有種讓人莫名安定的東西。
他在她旁邊蹲了下來,視線跟她平齊:“可以跟我說說嗎?”
不知道為什麼,夏夏就真的說了。
說出來才發現事情其實很簡單,簡單到幾句話就能說完。
爸走了,媽也走了,房租到期了,手機沒電了,不知道去哪兒。
她一邊說一邊覺得這些事情好像發生在別人身上,跟她沒什麼關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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