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窩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個粘人的小狗。
她沒有看到,裴肆年埋在她頸窩裡的臉上的表情。
那雙在她面前永遠水霧濛濛的眼睛,此刻沉沉地垂著,目光落在她鎖骨上方那條細細的皮膚紋路上,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在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穿過他的髮絲的時候,那雙眼睛才重新變得柔軟,像是冰雪融化,春水盪漾。
裴肆年收緊了手臂,薄唇極輕極輕地在她脖頸側面的皮膚上碰了一下,連夏夏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星期一早上,夏夏出門的時候,裴肆年還窩在被子裡,露出一張帶著睏倦的臉,聲音沙啞地跟她說了句:“早點回來”。
夏夏俯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替他攏了攏被角,關上門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出那扇鐵門不過三分鐘,裴肆年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臉上的睡意和迷糊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像被風吹散的霧氣,露出底下清晰而冷峻的輪廓。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躺著十幾條未讀訊息,全是綠色標記己讀但沒回的。
最上面的一條來自一個備註為阿權的聯絡人,內容很簡潔:“年哥,那傢伙昨晚交代了,背後還有人。”
裴肆年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然後解鎖螢幕,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他的聲音和剛才被窩裡那個軟糯沙啞的聲音判若兩人,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說。”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己經習慣了他這種說話方式,語速很快但條理分明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裴肆年一邊聽一邊走到窗邊,修長的手指撩起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楚裡面的人。
“知道了,”他說,“我下午過去。”
掛了電話,他去浴室洗了個澡。
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昨晚夏夏在廚房門框邊朝他笑的樣子。
裴肆年睜開眼,抬手關掉水龍頭,拿毛巾擦乾了身上的水。
鏡子裡的男人身材頎長,肌肉線條流暢緊緻,肩胛骨到腰際的線條像刀削過一樣利落。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那雙眼睛看了兩秒,那雙眼睛此刻沉靜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伸手抹掉鏡面上的水霧,轉身出去了。
河口區的白天和夜晚像是兩個世界。
白天的時候,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不會鬧得太明目張膽,表面上一切都還算平靜。
可到了晚上,霓虹燈亮起來的時候,那些被壓抑了一整天的慾望就會像潮水一樣湧出來,淹沒了每條街道和巷口。
裴肆年從一輛黑色轎車裡出來的時候,身後跟了西個人,個個沉默寡言,身形精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