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無力感一天一天地堆積，變成了一種更深的自卑。
她開始躲沈衍。沈衍發訊息來，她回得越來越慢。
沈衍約她吃飯，她總說今天要加班，今天太累了，今天不方便。
她知道這樣不對，她知道沈衍什麼都沒做錯，可她在逃避的不是他，是她自己。
她受不了站在他面前時那種鋪天蓋地的自我厭惡。
這種關係有什麼意思呢？她想。
沈衍能遇到更好的人，一個跟他差不多的女孩子，穿得起商場裡的裙子，回得起同等價值的禮物，站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讓人覺得不般配。
這樣的人很多，滿大街都是，不是她這樣一個連送條領帶都要攢一個半月錢的便利店收銀員。
她不捨得。真的不捨得。
沈衍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是第一個讓她覺得活著還能被人惦記的人。
可恰恰因為他太好了，她捨不得讓他跟自己綁在一起。
分手那兩個字，她在手機備裡反反覆覆打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後還是發過去了。
她選了沈衍應該在上課的時間發，想著他看到以後至少有幾個小時的冷靜期，不會馬上衝過來找她。
她沒有等沈衍的回覆。她不敢看。
沈衍是晚上找到她住的地方的。
他首接出現在她出租屋的門口，防盜門上的鐵皮年久失修，關門都得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撞上，他敲門的力道很大，整扇門都在震。
夏夏從貓眼裡看到他的臉，那一刻她的腿軟了一下。
他的表情她從來沒有見過，是一種壓抑著某種巨大情緒的、近乎猙獰的緊繃。
他在生氣。
她開啟門，還沒站穩，沈衍就側身進來了。
城中村的單間太小了，他一進來，整個房間就顯得逼仄擁擠，他將近一米八幾的身高站在那裡，頭頂幾乎要碰到天花板上懸下來的那盞白熾燈泡。
他沒有坐下來，也沒有西處看，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發的訊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夏夏靠在門框上，不敢看他。
她己經洗過臉了，但眼睛還是腫的，再怎麼洗也遮不住哭過的痕跡。
她張了幾次嘴，最後說出來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就是……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沈衍幾乎是從牙縫裡把這幾個字咬出來的，“哪裡不合適？你跟我說清楚。”
夏夏的手指攥著門框，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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