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衣服。”顧翊辭說。
夏夏僵住了。他們之間發生過很多事，但這三個月來，他還從來沒有讓她在他面前脫過衣服。
“我讓你脫。”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平靜得可怕。
夏夏的手在發抖，手指僵硬得像生了鏽的鐵片，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抓住睡裙的下襬，一點一點往上拽。
每拽高一寸，她就覺得自己身上有某種東西被剝掉了一層。
睡裙落到地上，她站在溫暖的水汽裡，渾身赤裸。
顧翊辭看了她一眼。
“進去。”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浴缸。
夏夏機械地邁進去，熱水漫過腳底傷口的時候，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沒敢出聲。
她坐進浴缸裡，整個人浸沒在溫熱的水中，玫瑰精油的香氣鑽進鼻腔。
顧翊辭在浴缸邊蹲下來，拿過一條毛巾，蘸了熱水，開始幫她擦洗。
動作很輕，他從她的肩頭擦到手臂，從手臂擦到手指，一根一根地捋過去。
擦到她手腕上被鐵鏈磨破的傷口時，夏夏終於忍不住嘶了一聲，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顧翊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手腕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新的舊的交疊在一起，有些己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皮膚被勒得紅腫發亮，看起來觸目驚心。
夏夏以為他會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忍，哪怕只是假裝的，至少能讓這個場景不那麼可悲。
但顧翊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換了一條幹淨的毛巾，避開傷口的位置，繼續幫她擦洗。
夏夏忽然覺得噁心。
噁心自己被這樣對待，噁心自己居然還在期盼什麼，噁心自己到了這個地步還殘存著一絲也許他們不是故意的的自欺欺人。
她閉上眼，眼淚終於掉下來，無聲無息地滑進溫熱的水裡。
洗完澡，顧翊辭給她換了乾淨的睡裙，把那條銀白色的鏈子重新扣上她的手腕。
夏夏蜷在床角，裹著被子，渾身還在發抖。
顧翊辭走到門口，關了燈。
黑暗重新吞沒一切，夏夏聽見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是樓下書房的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一切歸於沉寂。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著膝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想過死。
在被關進這裡的第一週就想過了，用頭撞牆，從窗戶跳下去，咬斷舌頭，各種方法都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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