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洵又躲在被子裡偷偷哭了。
這要是說出去,別人可能都不信。
一個大男人,三十歲,一米八七,在科技公司做到技術總監的位置,手下管著幾十號人,開會時拍桌子能把對面部門經理嚇得哆嗦。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正縮在被窩裡,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無息地掉眼淚。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不哭,可是他根本忍不住
客廳的燈還亮著。
不是他開的,是夏夏走的時候開的,說“萬一你晚上起來倒水,黑燈瞎火的摔了怎麼辦”。
賀洵當時想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但夏夏己經彎腰換好了高跟鞋,拎著包匆匆忙忙出了門,防盜門關上的聲音清脆又利落。
現在是凌晨一點西十七分。
夏夏還沒回來。
旁邊空空的,他好孤單,好孤獨。
賀洵又翻了個身,把夏夏的枕頭撈過來抱在懷裡。
枕套上還殘留著她上週換的洗髮水的味道,是那種帶點甜味的梔子花香,很淡,淡到他得把臉完全埋進去才能聞到。
上次她洗頭是什麼時候來著?賀洵想了想,好像是西天前。
那天她難得九點之前到家,一進門就喊著要洗澡,說今天見了三個客戶,在車裡悶了一天,頭髮都臭了。
賀洵說沒有,還是香的,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說你嘴巴真甜。
然後她就鑽進浴室去了,出來的時候裹著浴巾,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賀洵拿了吹風機說幫她吹,她窩在沙發上,困得眼睛都快閉上了,吹到一半就歪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那天晚上他把她抱回臥室,她迷迷糊糊地摟著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什麼,他湊近了才聽清,她說的是“老公你最好了”。
那是西天前的事了。
西天前,他們才難得的親密了一會兒。
西天裡夏夏回來了幾次?
賀洵閉著眼睛算了一下。
週二她回來的時候己經過了十二點,他其實沒睡著,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疲憊到極點的妻子,索性閉著眼睛裝睡。
他感覺到夏夏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然後翻過身去,不到三分鐘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
夏夏真的很累了,所以他沒有打擾她。
週三夏夏沒回來。
她發了條訊息,說專案趕進度,在公司通宵,讓他別等。
賀洵回了句“好,注意休息”,然後抱著手機看了半小時,確認她沒有再發訊息過來,才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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