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碗洗了,把給夏夏留的那份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在餐桌上坐了一會兒。
客廳很大,一百西十平的房子,當初買的時候夏夏說太大了,打掃起來好麻煩,賀洵說沒關係,以後我請阿姨。
夏夏說你有錢燒的,賀洵說我就是有錢。
那時候他剛拿到總監的offer,簽字費加年終獎,算下來年薪將近兩百萬,說話都帶著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底氣。
現在他確實有錢了。
存款在漲,股票在漲,連公司附近那套投資用的公寓都漲了百分之十五。
可他覺得這些東西忽然變得很沒意思,因為他想花錢的那個人,連花五分鐘陪他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也不是沒錢請人,主要是他只想讓夏夏陪著。
想到這裡,賀洵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他恨死自己了。
多大的人了,動不動就哭,說出去他技術總監的臉往哪兒擱?
可他控制不住。
那種委屈不是突然湧上來的,是從週一開始一點一點積攢的,像有人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堆石頭,到了今天晚上,終於堆成了一堵牆,轟然倒塌,把他整個人埋在底下。
他哭了大概有十來分鐘,哭得鼻子都堵了,只好從被窩裡伸出手去夠床頭櫃上的紙巾。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賀洵整個人僵住了。
他飛快地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淚痕胡亂擦掉,同時以最快的速度把夏夏的枕頭塞回原位,自己躺平,拉起被子蓋到下巴,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自己己經睡著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
門開了。
他聽到夏夏換鞋的聲音。
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踢到一邊,然後是從鞋櫃裡拿出拖鞋套上,很輕的腳步聲穿過玄關,經過客廳,越來越近。
“賀洵?”夏夏在臥室門口小聲喊了一句,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大概是怕吵醒他。
賀洵沒動,呼吸平穩,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夏夏走進來了。
她走路的聲音很輕,是那種在深夜回家怕打擾到伴侶的小心翼翼。
賀洵感覺到床墊微微下陷,她坐在了他這邊的床沿上。他聞到一股疲憊的氣息。
夏夏身上原本有好聞的味道,現在都被外面的亂七八糟的怪味給掩蓋住了。
夏夏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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