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就一下,非常細微,如果不是在很近的距離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可夏夏離他太近了,近到連他呼吸的頻率都瞭如指掌。
“你沒睡著?”夏夏小聲問。
賀洵沒回答,因為他一開口聲音肯定不對。
他是男生,還有著基本的尊嚴,他不想讓夏夏知道自己因為想念她偷偷哭了。
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閉著眼睛,心想也許夏夏會以為自己只是在翻身,會就此作罷,然後去洗澡,然後睡覺,一切如常。
但夏夏沒有動。
“賀洵?”她喊他的名字,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帶著一點試探,一點疑惑,“你怎麼了?”
賀洵還是沒動。
夏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她的手指很涼,應該是在外面被風吹的,觸到他臉頰的瞬間,他感覺那塊皮膚像被燙了一下。
而夏夏也在同一瞬間僵住了,因為她的指腹擦過他的眼角,帶起一片明顯的溼意。
“你哭了?”夏夏的聲音一下子變了,從睏倦變得清亮,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賀洵,你看著我。”
賀洵終於睜開了眼睛。
臥室裡沒開燈,只有客廳的燈光透過半開的門漏進來一點,堪堪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夏夏看清了他的臉。
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整張臉上都是未乾的淚痕。
夏夏愣住了。
她跟賀洵結婚三年,從戀愛到現在五年多,從來沒見過他哭。
賀洵這個人,在外面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開會的時候下屬最怕他沉默,因為他的沉默比發火更嚇人。
在家裡他對她極好,溫柔體貼無微不至,但她知道他不是那種會輕易流露脆弱的人。
他甚至很少說“我想你”這種話,他的愛全在行動裡。
做了飯等她回來,冷了幫她披外套,她加班太晚他會開車去接,然後在公司樓下等一個小時也從不抱怨。
這樣一個人,居然在哭。
“賀洵,”夏夏的聲音有點發抖,“你跟我說,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賀洵吸了吸鼻子,把臉別到一邊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三十歲的大男人哭成這樣,說出去能讓人笑話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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