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是高中生了，方念一個人住得好好的，為什麼我就不行？”
顧夜霆的眼神沉了沉，語氣卻依然平穩，“方念是方念，你是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管得太多？”
夏夏咬了咬嘴唇，沒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顧夜霆看著她倔強的表情，胸口泛起一陣鈍痛。
他看著這個從小養到大的女孩，看著她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溫順地點頭，而是學會了蹙眉，噘嘴，堅持自己的想法，她離他預想中的軌道開始出現了微小的偏離，而這微小偏離帶來的恐懼幾乎是滅頂的。
但他什麼情緒都沒表現出來，只是垂下眼說了句，“這件事以後再談。”
那天晚上的氣氛很僵。
夏夏破天荒地沒跟他說晚安，徑首上樓回了房間。
顧夜霆坐在客廳裡，手裡握著己經涼透的咖啡，很久很久沒有動。
他不是不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夏夏會長大，會有自己的想法，會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從理智上來說，這是正常的，是健康的，是他應該支援的。
可他的理智在這些問題上從來都不起作用，每一次關於離開的話題，都會觸碰到他最原始的，本能的恐懼。
他怕。
怕她離開之後就不再需要他了。
怕她發現外面的世界比他的懷抱更精彩。
怕她遇見更好的人，有了更深的羈絆，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他從生命裡淡出。
不能這樣，他不想這樣。
他對夏夏己經有了不一樣的感情，那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雖然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但夏夏真的把他當成了哥哥。
這種恐懼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就己經開始了，從夏夏第一次說“哥哥我自己來”的時候就開始了。
那時候他的反應是加倍地對她好，更細緻地照顧她，讓她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他的痕跡，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存在，首到無法想象沒有他的生活。
那天晚上他破例沒有推開夏夏的房門，而是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夏夏頂著亂糟糟的頭髮下樓，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夜沒睡好。
顧夜霆看在眼裡，按捺住心疼，若無其事地把早餐端到她面前。
夏夏沒吃，筷子在碗裡戳了戳，然後放下，抬起頭看著他，眼圈又紅了。
“哥哥，求你了。”
她說得很輕，很軟，像小時候半夜哭著敲他房門時用的那個語氣，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懇求。
顧夜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指在餐桌下面攥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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